残月如钩,夜色萧索。
烛火摇曳间光影朦瞳,惨烈的刺杀仍未停歇。
见到余更猛死于对方拳下,孙尤烈怒发冲冠的吼道:“刘猛禽!”
刘猛禽和铁手曾领刑部之命,一起前往齐州孙家总舵,携手探查“人形荡克”之事。
那时,他与此人已打过照面,知其乃是六扇门的高手。
刘猛禽在六扇门中的地位,仅在三绝神捕和四大名捕之下,还要略高于四小名捕。
孙尤烈怒声嘶吼之后,便自院墙上纵身而落。
他已无话可说,一心想着拼命。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人生匆匆不过百年,拉个皇帝垫棺材,也算是不负此生。
孙尤烈的脾性本就暴烈,在心存死志之下,更是杀得无所顾忌。
他手中持着杆弯弯的枪,划着几道奇异的弧形,以出其不意的角度刺出。
这杆翠绿色的弯枪,因其特异的刺击方式,曾被“凄凉王”长孙飞虹誉为——“陀枪”!
在一枪扎死个侍从后,他便彻底的红了眼睛,激发了心里的全部杀性。
孙尤烈熟练抖着枪尖,利落的出枪和回枪。
当弯弯的枪身隐现赤红时,已足足刺死了十二名侍卫。
枪尖上的血还未滴下,他的耳畔便传来阵阵呼啸声,漫天的暗器铺天盖地的袭来。
孙尤烈又怒吼了一声,陀枪横扫甩出朵朵枪花,将那些暗器俱都挡下。
随即,他回身又刺死了个侍卫,便疾步冲向赵佶冲。
“昏君,纳命来!”
吼声方才响起,他已冲出了三丈有余。
那些围在四周的侍卫们,见着了孙尤烈这般气势,却也不敢轻撄其锋。
就在此时,几道黑影高高的跃起,势如千钧般向他压来。
孙尤烈连连刺出几枪,将来人皆扎个透心凉。
直刺出第六枪后,他方才察觉不对。
枪尖挂着的非是活人,而是早已毙命的死尸。
孙尤烈不再出枪刺敌,只不管不顾的向前冲去。
再向前冲了三步之后,又有两道黑影当空砸下。
他以为仍是尸体,便略略出枪横拦,脚却未停下半分。
只见,那两道黑影翻滚而下,眨眼便避过了枪杆。
两抹刀光森冷乍亮,齐齐的自他腋下,捅入了胸膛之内。
出刀之人乃一老一少,他们的刀很短,捅的却是很深。
直入五脏,深抵六腑!
甚至,两柄刀锋还在胸腔内,响起酸牙的挫磨声。
老的满脸褶皱,将刀插得更深,凄凄的笑道:“我是任劳。”
少的面如冠玉,转动着刀柄,阴恻恻的笑道,“我是任怨。”
察觉两道黑影竟是活人时,孙尤烈便知己身已难幸免。
他咬紧牙关心中一横,任由两柄钢刀捅入肺腑。
只奋起全身劲力,将手中抢投刺而出!
翠芒凌冽似寒星,顷刻之间,已至赵佶和蔡京的眼前。
正当二人惊惧后退之际,一个独臂人挡在身前,抖落了肩头的包裹。
霎时间,千百个太阳蒸腾而起,将那杆弯枪化为齑粉。
孙尤烈倒在血泊之中,勉力抬首骂道:“天下第七,你...不得好死!”
只是话音还未传远,“呯”的一声巨响,任劳一脚便跺碎了他的头颅。
梁贱儿见那昏君惊惧后退,半个脑袋已出了护卫圈。
他目睹兄弟一一惨死,强忍心中悲痛潜伏至此,等的便是眼前刹那之机。
“太平门”梁家的好手,以轻功称绝江湖。
纵使梁贱儿声名微薄,但身法却也着实不差。
他急若星飞,迅如电掣。
一抹刀光疾斩而出,冲着昏君脖颈而去。
赵佶已吓得面无人色,身子颤抖若筛糠一般。
蔡京反倒神智尙清,见状奋力拽了一把,二人便双双跌落院门之外。
梁贱儿一刀失手,脚下便踏前一步,又重重挥刀而落。
众侍卫俱皆发了声喊,亮出刀、剑、枪、棍齐齐向他招呼。
但拦他不住,刺他不着。
他如脱弩之丸,于刀光剑影之间,闪转腾挪。
待侍卫们察觉其至,人已远去。
他身形一晃,便掠过众人。
侍卫们再待出手,却已是迟了。
却在这时,朗月之下,现出一人。
那身影细秀窈窕,轻巧剽悍。
他忽地弹身而起,整个人似离弦之箭,直冲半空。
背着一轮残月,如大字般迎向急射而来的梁贱儿。
其动作优美优雅,却又不失野性与悍勇。
他急弹向梁贱儿之际,梁贱儿正于急掠之中。
此时已来不及退避,无法转变方向,亦无法急止身形,唯有硬冲硬闯。
梁贱儿虎吼一声,杀向来人。
院门处、月轮下,众侍卫只见两个高速人影,一如急矢冲杀向前,另一展臂张足,似沙鸥般迎上。
“啸——”尖啸一声,众人耳膜为之刺痛。
那秀悍之人已出剑,仅一剑。
却非用手,而是以脚发出!
霎时,一颗人头冲天而起,那身躯却仍向前冲去。
梁贱儿轻功何等迅捷,冲势何等迅猛。
是以失去头颅后,依然冲势不止,直至冲出院门外,方才“噗通”倒地。
无惨呼声,他已身首异处。
只一剑,便要了梁贱儿性命。
且这一剑,竟是以脚发招!
他的脚,便是剑!
江湖之上,尽皆知晓“七绝神剑”领袖——罗睡觉的大名。
从前,众人只闻其名。
如今,方在月下得见其人,亦见其如妖般的剑。
蔡京见刺客尽诛,慌忙扶起赵佶,急着便要先请罪、再表功。
此时,二人俱已跌至院外,众侍卫却皆在院内。
请罪表功之言还未出口,一只醋钵般大的拳头,便已狠狠砸落其脸。
门牙连着血水落地时,他昏沉间耳畔传来,几声凄惨的嚎叫声。
方恨少与唐宝牛方才赶至,便见昏君与奸相跌在身前。
唐宝牛一见心喜,那里还顾及其他,一记老拳重重砸在奸相面门。
方恨少见他出了手,亦是不甘人后,抬腿便朝昏君踹去。
足足砸了六拳、踹了九脚之后,众侍卫方才回过神来,纷纷涌上将二人围住。
唐方二人见势不妙,齐声喊了句“扯呼”,便欲夺路而逃。
唐宝牛只跑出三步,便被一道黑光撵上。
黑光四分之下,将其四肢困住,牢牢缚在地上。
方恨少施展“白驹过隙”身法,左一步右一步斜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