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式的生命,毁灭式的生命。
它以狂烈的生存,来结束他人的生命。
何安的表情依然平和,但他的眸子却亮的惊人。
在他眼里看来,李商一手中的剑,已不是剑。
而是个爱好书法的人,眼见有人在他面前,正在施展王右军的“兰亭神笔”和舒卷顾虎头的“点睛妙笔”。
待得剑风扑面之时,何安倏然消散无影,徒留了句话在空中飘散:
“剑法是好剑法,可惜刺不着人...”
“便是无用的剑法!”
他的话音方才落下,漫天的破空声大起,只见铜币如骤雨般降下。
在每一枚铜币之上,俱加了十三振的指力,嗡鸣之声似蜂群而至。
李商一的面色愈发红烈,身姿回旋着挥剑而疾舞。
翩翩剑光蓦然而起,迎向了那狂风暴雨。
仅仅挡下了三枚铜币,红剑已是不住的哀恸。
待嗡鸣声隐去之后,他的身体已被击的千疮百孔,鲜血如溪水般的滚滚流落。
李商一望月怒啸,如白鹤般冲天而起。
何安的身影应声而现,双掌映着淡红色光芒,向着对手重重拍击而去。
未央、雾浓、孤月当空,两人在空中交手。
掌和剑,风和烟,生死之间的一触。
胜负一场,各自分散,永不相忘。
刹那之间,何安的身形竟凭空而散,转眼又在他的背后出现。
两记圆满境界的“灭神掌”,不分前后的印上了他的后背。
何安的两掌击出之时,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李商一的剑变了。
它的剑已不是剑,而是花。
它的剑,竟然开了花!
一把杀人的剑,怎会变成了一朵令人惊艳的花?!
沈虎禅虎目圆瞪,失声惊呼道:“红剑之剑!”
红剑里,确还有剑。
那把红剑忽然一瓣瓣绽开,落下了红衣,就像花瓣一样。
然后,它就吐出了它的蕊。
它的蕊是另一把剑,更美更艳更玲珑的一把剑。
一柄小到不能再小的——红剑!
他转身甩手,红剑飞叮何安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文雪岸大喝道:“此刻不杀他,却更待何时?!”
他的方才出口,已抖落了包裹。
转瞬之际,手中的千百道太阳,便已向着空中二人,遥遥射去。
任笑玉亦眼浮杀机,迎月纵身腾飞而起。
他手中的长剑倏然乍亮,凌厉的刺向何安的脖颈。
燕赵与赵好对视了一眼,方想联手合击直扑而上。
只见,几片“霜寒”夹着几团“白雪”,在二人的身周盈盈而落。
燕赵见着“霜雪”之后,霍然停下了步子,眸中却是晦暗不明。
赵好一扯束发朱巾,用尖细的嗓音喝道:“唐仇,你又来坏我好事!”
只闻一声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唐仇的身形已现在二人眼前。
她手中撑着把油伞,微微捋了下发丝,娇俏的说道:“他已是我的男人,我出手有何不对?”
说着,她眸中寒光一闪,轻哼着问道:“怎地,你有甚不满嘛?”
赵好心中杀意翻涌,踏步上前便要出手。
眼看两凶徒要同门相残,燕赵却伸手将赵好拦下,向着他摇了摇首后,又望向了半空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红剑、稚子剑与千百个太阳,已是前后夹击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何安的身速又疾上几分,竟先迎向了那柄红剑。
他的中指残影连连,屈动了二十三次,指上气旋已是三丈飓暴。
“弦鸣·二十三振”!
自以“弹指神通”为基创出此招后,他尚是首次全力而发。
那根缠着飓暴的中指,振鸣不断的弹上红剑。
只听“咔嚓”一声,那红剑已齐中而断。
何安伸指再弹那断刃,一道惊鸿翩然闪过,已贯穿了李商一的眉心。
他的脚下凭空连踏数下,好似御风般飘摇而动,避过了身后的那一剑和千百道金芒。
三步之后,何安已至任笑玉的身后,一指便戳穿了其的脖颈。
那具尸身伴着血花飞溅,双双坠落于桥面之上。
还未等到何安的双足落地,文雪岸早已纵身落荒而逃。
何安的手腕略翻,屈指便弹出枚铜币,向着他遥遥射去。
一支短小的青黑之箭,莫名诡异的徒然出现,将那枚铜币击偏而飞。
那枚铜币被击飞之后,何安双足方才落地。
他虚眯起眸子,望向桥头的那边。
浓雾之中,立着一人,持着张精巧的铁胎弓。
那人面上淡金一片,毛发浓烈张扬,长相甚是刚毅,身材壮实精悍。
他穿着金色步人甲,足蹬一双黑色皮靴,眸中精光似箭,气势霸道异常。
何处一见此人后,不禁失声喝道:“元十三限!”
元十三限与何安遥遥相视,冷声喝问道:“你竟敢杀我弟子?”
何安嗤笑一声,袍袖轻轻一卷,负手傲然回道:“呵呵,我管他是谁的弟子。”
“我欲是要杀某人,还需向谁禀告嘛?”
元十三限面色一沉,弓上便又搭上支箭。
何安冷冷望着对方,衣袂翻飞之间,指上的气旋缭绕。
王小石的手已按上“挽留”的弯柄;沈虎禅的“阿难刀”在鞘中自鸣不断;何处已摸上了葫芦中的剑;阿里眸中一片赤红,手按在腰间刀柄之上;唐仇的手中多了两团“白雪”和三片“冰霜”。
正当双方一触即发之际,一道雄浑的声响自浓雾中响起:“诸位皆是为追捕傅贼而来,便看咱家面上,罢战如何?”
众人闻声俱都转向桥头,只见浓雾中行出三人来。
当先一老者身穿铁甲,腰挎着柄九尺七寸的长刀,龙行虎步之间,甚是器宇轩昂。
落后半步的一人,穿着身湖绿官袍,满脸的络腮胡子,持着柄宽大的手刀。
最后一人却是位宦官,年纪大约五十上下,肤色如玉,面色阴沉。
这宦官穿着绯色官衣,手捧着明黄色的绸缎。
三人行至渡月桥中,宦官向着众人颔首说道:“咱家杨戬,为圣上近侍。”
“这二位乃是御前班侍卫正副总管:一爷和舒大人。”
“今日我等奉旨前来,捉拿逆贼傅宗书。”
“请问诸位英雄,可有擒获此人?”
杨戬的话音方才落下,元十三限已接口说道:“杨大人,勿需再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且看我略施手段,将他逼出便是。”
随即,他悠然吸了半口气后,向着三水河一喝而出:“出来!”
他的喝声聚成一线,音似刃般拂掠而过。
在那道声波荡漾之间,河面冰层俱都破碎。
只见,一块已快浮至对岸的碎冰,霍然之间四分五裂开来。
自那碎冰之中,飞出一道人影,疾窜向对岸的夷山。
一爷抹了抹胡子,望着那道身影,瞬间拔刀而出。
一道刀光倏然横亘天地,眨眼之间,便将傅宗书腰斩当场。
杨戬见此情形,抖落手中黄缎,高声唱道:
奉天承运,皇帝敕谕:
傅宗书身居重位,不思忠君报国,竟行弑君欺天之悖逆,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贪墨无度,蠹国害民,多行不法,秽乱朝纲。
其罪滔天,人神共愤。
今依律论罪,斩立决,以彰国法,以慰先灵。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