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倾盆,一辆马车缓缓停在燕王府门口。
朱棣面色凝重的站在门口。
望着马车的到来,眉头稍显舒缓。
他撑着油纸伞,亲自走上前。
此时,从马车上走下一个身穿黑袍,脖子挂着一串佛珠的和尚。
“姚先生。”
姚广孝微微躬身:“燕王殿下,如此匆忙找贫僧,所谓何事?”
要是平常,他自然不会多问。
可今日下如此大的雨,朱棣却依旧派人将自己接过来,有些异常。
“姚先生,我们进府再议吧。”
二人并肩而行。
在朱棣心里,姚广孝既是谋臣,也是老师。
等走进府内的时候。
姚广孝意识到,事情貌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只见,府内正厅,已经坐满了一众将领。
皆是朱棣的心腹,张玉,丘福,朱能,王真,可谓是核心将领,皆已到齐。
同时,就连袁珙都到了。
袁珙是著名的相士,也是燕王府,两位谋臣之一。
在朱棣和姚广孝走进正厅的时候,张玉,朱能等人便站起身迎接。
朱棣径直走向主座。
姚广孝则是坐在左侧首席,紧接着,便是袁珙。
右侧则是张玉,朱能,丘福,王真等人。
人到齐后。
张玉率先开口询问道:“燕王殿下,您这般着急召见我等。”
“可是关外的蒙古人,有所行动了?”
诸将目光都落在朱棣身上。
对此,朱棣神色凝重,沉默良久。
最终缓缓站起身,沉声道:“本王刚刚得到消息,兄长他……逝了。”
这句话,宛若无法轰然的雷鸣声,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开。
燕王的兄长不就是太子朱标吗?
在这一刻,诸将内心更多的并非是悲伤,而是兴奋!
太子病逝!储位悬空!
然,顺位继承的秦王朱樉,又是个无能,且不被皇帝所喜欢的皇子。
那么,储位最有力的竞争者,莫过于晋王和燕王了。
朱棣此刻眼神里的情绪,也很复杂。
在悲伤之余,也有些……庆幸。
朱标活着,他永远只能是燕王,做皇帝的概率几乎为零。
朱标死了,那他做皇帝的概率,便是五成!
因为在所有皇子中,能和他形成竞争的,唯有晋王朱棡。
这意味着,下一个皇帝,不是朱棡,便是自己,身为皇子,谁没有想过当皇帝?
姚广孝的目光,则是和袁珙对视了一眼。
显然,他们两个都并不感觉到意外。
同时,姚广孝心中不禁感叹,廷玉的面相之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袁珙这一生面相者,已有数百之众,无不奇中。
前些月,朱标曾来北平府看望燕王的时候,袁珙就曾见过朱标。
那时袁珙便通过面相,判断太子恐命不久矣。
只不过,这个结果他并没有告诉朱棣,而是告诉了自己。
而他之所以辅佐朱棣,便是因为在洪武二年之时,他曾相遇了袁珙。
袁珙也曾给他面相过,那时的结论便是:公,刘秉忠一类人,请自爱。
刘秉忠何许人也?
元朝唯一一位位列三公的汉臣,忽必烈首席谋臣,也是忽必烈能够成为元朝开国皇帝至关重要的人物。
为忽必烈呈现十四策,定鼎天下,刻定元朝百年制度。
自己是刘秉忠,而燕王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说来,倒也巧合。
忽必烈是成吉思汗第四子托雷的第四子。
都是排行老四。
而后,姚广孝便站起身,询问道:“殿下,此消息是否属实?”
当务之急,便是确定消息的真假性。
朱棣随即拿出了朱高炽寄回来的家信。
“这是高炽寄回来的家信。”
倘若朱高炽敢拿这个开玩笑,那他绝对死定了。
既然消息属实。
那接下来,自然是需要做些准备。
姚广孝随即提议道:“殿下,贫僧虽知,此时说这种话,并不好。”
“可太子病故,储位悬空,而秦王少智暴虐,这太子之位,定在您和晋王之间产生。”
“若殿下有争储之心,理应早些做心里准备。”
在座的,基本都是朱棣心腹。
也不用顾及太多。
姚广孝此言,让一旁的张玉也站起身说道:“姚先生所言没错,皇子当中,军功当属殿下之最。”
“这太子之位,非殿下莫属!我等理应早些做准备。”
“千万不能让晋王夺了先机!”
朱棣心情复杂的扶额。
“大哥刚病故,尔等怎能议论储君之位?”
诸将沉默。
要脸否?既无争储之心,那何必叫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