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对你容忍,没想到你却变本加厉,死不悔改,陛下已经对你失望了,已下旨,剐刑处死,全家同死。”
“跟我走吧。”
蒋瓛的声音不是很大,可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齐云那灰暗的眼眸,瞬间亮起了一道光。
而转变的,则是孔德的神色。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蒋瓛。
“这,这怎么可能?”
什么叫委以重任?皇帝任命自己为翰林院学士的意图,不就是压榨翰林院官员。
以邪风,压制直书之风吗?
他一直都是按照皇帝的意思办,为什么会这样?!
孔德连忙说道:“不是这样的,这都是陛下让我做的!蒋指挥使,肯定是误会了。”
“我要见陛下!”
蒋瓛冷漠的笑道:“荒唐,陛下会让你在翰林院里,贪污受贿,意图欺辱他人妻子?”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就是不知道,你这身肉,有没有你的嘴那么硬了。”
“带走!!!”
而后,两名锦衣卫走上前,直接架着孔德便朝着锦衣卫诏狱压去。
孔德则是疯狂的叫喊着。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可是孔家之人!你们不能杀我!”
蒋瓛一脸无所谓。
管你是哪家的人?李善长都死在自己手里。
你孔家多个啥?
随着声音渐行渐远,蒋瓛便跟随着离开了。
只留下翰林院众人,一脸茫然的站着。
不多时,便有一个官员突然大声喊道:“陛下圣明!”
有一个这么喊,自然就有第二个。
孔德被杀,意味着他们再也不用花钱贿赂孔德,翰林院又能恢复以往的轨迹。
……
在押送途中。
徐明被押去了锦衣卫诏狱。
而朱标,则是被送前往了皇宫。
翰林院就在皇城附近,不需乘坐马车,几步路,便能走到。
不过,等他们来到皇宫的时候,太阳已经下沉了半个头。
由蒋瓛领着路,朱标看着这熟悉的皇宫,处处都挂着白绫。
他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母亲曾说过,不能主动暴露或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这样做的后果,便是永久“拉黑”。
虽然不清楚拉黑是什么意思,但从徐明的态度来看,恐怕和开除是一个意思。
被拉黑,就会永远死去。
途中。
朱标询问蒋瓛:“蒋瓛指挥使,敢问陛下,见我所谓何事?”
蒋瓛没有停步,只是语气冷淡的回应道。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是因为那两本禁史?”
蒋瓛目视前方:“既知晓,何必问?你们这群人,真是没完没了。”
从蒋瓛的语气中,朱标能够听出他的极度不耐烦。
不过。
朱标却并不认为,父亲召见自己,是因为那两本禁史。
倘若是因为禁史,理应召见他们两个才对。
可唯独召见他一人,徐明则是被押送去了监狱,这显然有些不对。
他继续问,蒋瓛却并未作答。
直到来到尚书房门口。
蒋瓛望了一眼门口候着的太监李云,而后便听见屋内传来一声。
“进来。”
蒋瓛随即带着朱标,走进了尚书房。
朱标对于尚书房,则是无比熟悉了。
也没有胆怯,径直跟着蒋瓛走进了尚书房中。
进入尚书房。
便看到,自己父亲眉宇低沉的看着手里的一份奏疏。
蒋瓛躬身行礼:“陛下,人已经带到。”
朱标随即行跪礼道:“……微臣朱邦,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差点就嘴瓢,说成儿臣和父皇了。
哎,还是有些不适应现在的身份。
只是过了几天事件。
朱标就能看到,自己的父亲容颜又苍老了几岁。
朱元璋缓缓抬头,望着跪着的朱标,喃喃道:“抬起头来,让咱看看你。”
烛火摇曳间,朱元璋的眼神突然恍惚,只见眼前朱邦的身形正在灵堂里冰冷的尸首重叠又分离。
重影不断萦绕在朱元璋的眼中。
沉吟片刻,两道身影彻底重叠。
朱元璋的手攥住御案边角,猛地站起身。
声音微颤道:“标儿?!”
一旁的蒋瓛都懵圈了。
啥情况?皇帝老糊涂了?
这不是朱邦吗?啥时候变太子了?
况且太子的尸首都还在灵堂停放着。
咋可能是太子。
只见,朱元璋本灰暗的眼神中,充斥着欣喜和喜色!
仿佛朱标真的活了一般。
朱标望着自己父亲眼神里的期望之色,他唇齿亲启,想要回应朱元璋的呼唤。
可突然,一旁侍奉在旁的武清儿,却轻微咳嗽了两声。
这时,朱标才想起来,母亲说过,她在父皇身边当御侍。
显然,这声咳嗽便是让他不要回应的。
朱标心中无比纠结,可望着自己母亲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咬着下唇。
跪拜道:“回禀陛下,微臣是翰林院编修朱邦,并不是太子。”
这句话,将朱元璋瞬间拉回了现实。
和朱邦重叠的身影,也瞬间消散。
伴随着的,是朱元璋眼神里含着的希望光泽,慢慢暗淡沉寂了下来。
转而,是心里一股无法言语的难受。
是啊,标儿已经故去了。
现在就在东宫的灵堂里躺着,这个人,怎么可能是标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