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你都不知道吧?”
朱瞻基眉宇流露出凝重之气。
朱高煦嘴角邪魅一笑。
“你不是在整个大明朝,各个卫所里,搜查我的党羽吗?”
“翰林院杜浅,也是本王的党羽。”
“知道为什么杜浅会揍你爹吗?本王指使的。”
或许朱高煦的话里,漏洞百出。
可朱瞻基没有思考,直接就信了朱高煦的话。
开口道:“去翰林院,把杜浅给朕带来!”
望着侍卫前往翰林院拿人。
朱高煦淡然一笑。
爹,就让您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死在朱瞻基手里的吧。
顺便,让您给我陪个葬。
就在这时,周围一群侍卫,将铜缸直接朝着朱高煦倒扣而去。
朱高煦脸上没有对死亡的害怕,全是对陷害朱棣的兴奋。
在沉重的铜缸,倒扣的瞬间。
朱瞻基也看到了朱高煦脸上,一抹自信的笑容。
仿佛,他不是输家。
因为没有看到朱高煦的眼神,他并不清楚,这笑容到底代表什么意思。
而后,地面一震,朱高煦就完全被铜缸罩住。
……
翰林院。
侍卫急匆匆的闯入。
径直来到左厢房中的一间屋子。
走入其中。
扫了一眼,便来到杜浅面前:“杜浅,陛下要见你。”
“跟我们来吧。”
闻言,杜浅【朱棣】有些诧异,看着眼前身穿甲胄,腰间佩戴武器的士卒。
要见自己。
不应该是让太监来传话吗?
让禁卫来传话,是怎么个事?
既来之,则安之。
他倒是想要看看,朱瞻基想做什么。
一旁的徐明淡然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大概清楚,要发生什么了。
按照时间来看,朱高煦应该是要死了。
……
在禁卫的带领下。
杜浅朝着西安门,缓缓走去。
就在快要抵达西安门的时候,朱棣突然感觉,这一幕有些眼熟。
原本平静的内容,也开始宛若针刺般,开始疼痛了起来。
等来到西安门的门口时。
梦中的场景,在这一刻,具象到了现实。
只不过,这一次,有声音。
将杜浅带到后,禁卫来到朱瞻基身旁,开口说道:“陛下,杜浅已经带到。”
被扣在缸的朱高煦,听到这句话后。
瞬间变得躁动了起来。
朱瞻基本想质问杜浅,是不是汉王党。
结果,还没等他将注意力放在朱棣的身上。
就看到,足足三百斤的铜缸,直接被朱高煦举了起来。
在举起来的同时,朱高煦甚至还能走。
走不够,甚至还能跑。
看着在庭院里乱跑的朱高煦,朱瞻基脸色狰狞,怒喝一声:“给朕压住他!”
可朱高煦顶了个铜缸,到处跑,根本压制不住。
谁来撞谁。
愤怒之下,朱瞻基直接拿着一根棍子,狠狠得抽在了朱高煦的脚踝处。
朱高煦瞬间便丧失了奔跑的能力。
直接连人带铜缸,倒在了距离西安门,不到十步的距离。
朱高煦倒下后。
便被重新扣在了缸里。
“二叔,我答应过皇爷爷,手上绝不沾朱家人的血。”
“所以,我会将你扣在铜缸里,然后点火,让你受尽炙烤之苦而死。”
“点火。”
随着铜缸周围,被堆满柴火,随着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一旁的朱瞻坦望着这一幕,声嘶力竭,痛苦地喊道:“父亲!”
朱高煦在铜缸里,笑了笑,感受着温度不断攀升。
他释然道:“爹,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下场。”
“您以为,把我迁到乐安,迁到平原地带,把我的兵权都削掉,就以为我能活吗?”
“朱瞻基他怕我,他怕我怕到骨子里了,因为他很清楚,和像您。”
“连朱瞻基都知道的事情,您却怎么都不肯承认,你肯定觉得,我想要您这句话,是想要夺嫡,是想要篡位。”
“可是您错了,我从始至终,想要的,只不过是您的一句认可。”
“就像您想要得到太祖皇帝的认可一样。”
“您还是燕王的时候,您经常带着我和三弟去狩猎,夸我英武。”
“从靖难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变了。”
“十九岁,我就跟着你造反,多少明刀暗箭,我都替你受了。”
“本以为我在战场上的表现,能得到你的认可,可您却只说了一句。”
“世子多病,汝当勉力之。”
“我以为,等造反成功,等我成为了太子,就能得到您的认可。”
“可自从您当了皇帝的那一刻起,我没有从您眼里看到认可,而是看到了忌惮。”
说到这里,朱高煦脸颊处,一道明显的泪痕出现。
因为被炙烤的缘故,泪水没过多久,便蒸发了。
朱瞻基听着这番话,皱着眉,这朱高煦怎么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殊不知,朱高煦说这番话,并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杜浅【朱棣】听的。
“后来,您立了朱高炽为太子,我去问您为什么,不兑现承诺。”
“您告诉我,立嫡立长,这是太祖定的规矩,不好变,等您找到理由,废了太子,您就立我为太子。”
“我信了。”
“刚开始的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三年,直到母后病逝,我都没等来您要立我的为太子的消息。”
“我以为您忘了,就开始做些事情,想要引起您的注意。”
“可等来的,还是那一句,朱高炽没有大错,没有理由废之。”
“我又继续等,转眼间,我就等了十二年,后来,王斌告诉我。”
“您其实一直都没有立我为太子的想法,之所以说这些话。”
“目的,无非就是想要平衡朝堂势力,不想要让太子的势力过于庞大,威胁你的权威。”
“我刚开始的时候不信,后来,我想要试探一下您,看看王斌说的是真是假。”
“趁着您北伐的时候,我回到京师,寻找朱高炽犯的错。”
“这一找,我还真的找到了,等您回来,我就立马告诉了您。”
“本以为,这回您会废了大哥,立我为太子,可结果只是,太子府属官被下狱,太子安然无恙。”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您一直在忽悠我。”
“从那时候起,我心里就恨您,您也察觉到,我不再是能平衡朝堂的棋子,便把我丢到了乐安。”
“说什么,我怀有不轨之心。”
“爹,您别忘了,从始至终,我的野心都是您培养起来的。”
“如今,我真的有野心了,您却一句话,给我打发到青州就藩去了。”
朱高煦本定青州就藩,但因为私自离开青州返回南京,被朱棣改为乐安就藩。
“有的时候,我在想,你要是没造反的话,我和大哥会是多好的兄弟。”
“不过,我现在不恨您了。”
“若有来世,愿你我,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