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劝谏朱高炽注意节制,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便回宫去了。
压抑的太久了,自己劝也没用,只会徒增矛盾。
……
洪熙元年,五月十二。
朱高炽看着手里的奏疏,只是瞥了一眼,便批了一个字,驳。
这已经是老爹上奏的第六十封奏疏了吧。
都已经过去两个月了,爹还没放弃么?
他虽然将朱棣软禁了起来,但除了不能自由活动外,其余事情,都没有禁止。
能够照常上奏。
而后,朱高炽又查看了翰林院其余奏疏。
“如今国家安定了,这太宗实录,也可以着手开始修缮了。”
“太宗实录,便由杨士奇,黄淮,杨荣,金幼孜,杨溥为总裁官。”
“英国公张辅,吏部尚书蹇义,户部尚书夏元吉为监修官。”
本来不打算这么着急编撰太宗实录的。
可翰林院的欧阳信【徐明】每天都在催,修好太宗实录,才会着手修建文史料。
为了给自己省心,还是早点修完,早点结束吧。
“是。”杨士奇颔首点头:“那是否有什么要避讳的东西?”
朱高炽轻笑一声。
“不用,如实写就是。”
没啥想改的,就算想改,恐怕徐明等人也不会同意。
朝政一直处理到傍晚,原本堆满龙案的奏疏,也变得稀疏了很多。
朱高炽长舒一口气。
缓缓站起身,准备起身看看落日,稍微活动活动身体。
杨士奇,黄淮,杨荣等人则是抱着奏疏,跟着朱高炽来到殿外。
趁着看日落这会,把奏疏都解决了,早点完事早回家。
朱高炽望着落日,有些诧异:“嗯?”
怎么感觉,今天的落日有点奇怪呢?
就在杨士奇念着奏疏里禀报的事情时,朱高炽打断道:“你们看。”
朱高炽指着天边挂着的落日。
闻言,群臣朝着落日望去。
有啥奇怪的吗?
紧接着,朱高炽来了一句:“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落日而已,太阳周而复始,有啥值得惊讶的吗?
就在群臣茫然之际,朱高炽突然来了一句:“天边怎么挂着两个太阳?”
两个太阳?
群臣目光连忙朝着太阳望去,可在他们的眼中,落日只有一个。
“陛下,这落日不是只有一个吗?哪里来的两个?”
朱高炽闻言,皱了皱眉。
“可朕确实看到了两个落日。”
就在朱高炽说完这句话后,突然,胸口传来阵痛。
眼神开始涣散,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下一秒,朱高炽身形开始站不稳,身体感觉很不舒服。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杨荣连忙扶着朱高炽。
朱高炽捂着自己的胸口:“朕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
闻言,金幼孜连忙去喊来太医。
并将朱高炽搀扶回了钦安殿。
……
钦安殿。
徐太医的手缓缓放在朱高炽的手腕处,并询问道:“陛下除了喘不上气之外,可还有其他不适?”
“朕感觉有些心悸。”
同时,朱高炽额头已经有显而易见的汗珠,嘴唇发白。
脸色也发白。
看着这般情景的徐太医,顿感不妙:“微臣需要取陛下一些头发,做为药引,还望陛下允准。”
闻言,朱高炽没有拒绝。
在取了一些朱高炽的头发后,徐太医紧忙朝着殿外走去。
途中,杨士奇询问道:“徐太医,陛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徐太医只是拿着朱高炽头发吩咐道:“将头发烧成灰,赶紧拿些黄酒来!要快!”
随行医官连忙按照徐太医的话做。
杨士奇看着徐太医严肃的神色,也意识到,朱高炽的情况很不妙。
深夜。
群臣拥簇在朱高炽居住的钦安殿。
杨士奇,杨荣,金幼孜。
同时,皇后张氏在得知朱高炽病倒后,便也急匆匆赶到钦安殿。
等张氏抵达后,神色焦急,连忙对着徐太医询问道:“徐太医,陛下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徐太医则是目光朝着朱高炽望去,询问道:“陛下,心悸可有缓解?”
对此,朱高炽轻微摇了摇头。
得知朱高炽的心悸没有缓解,徐太医长叹一声:“陛下……恐怕难撑过今夜。”
闻言,张皇后,杨士奇,杨荣等人都不由地心里一颤。
就连朱高炽都有些诧异。
“这怎么会?!!”
徐太医紧接着,便是跪在地上:“微臣医术不精,陛下恕罪。”
朱高炽仿佛明白了什么。
看着自己发颤的双手,还有额头不停冒出的冷汗。
没想到,自己连今夜都撑不过吗?
一股不甘的情绪涌上心头,自己明明才登基不到一年。
这时,杨士奇直接驳斥道:“陛下,不要听此人胡言乱语,陛下只是身体不适,定是此人医术不精!微臣这就去请别的太医来!”
虽然心有不甘,可朱高炽却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朱高炽双唇发颤道:“海寿。”
太监海寿走上前。
“朕身体不适,你即刻秘密奔赴南京,诏皇太子回京。”
“若朕当真有意外,便让皇太子灵前即位。”
朱瞻基远在南京,不论自己是否撑不过今夜,让其尽快回京,都是好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听着这番话,张皇后瞬间就哭成了个泪人。
望着泣不成声的张皇后,朱高炽心里思绪着。
自己要是死了,那这天下,应该就没有人知晓徐明和父皇他们的身份了吧?
本来想着,迁都南京,做出一点功绩,再去见皇爷爷的。
现在看来,是见不到皇爷爷的最后一面了。
自己死后,杜浅【朱棣】恐怕也会死吧。
按照瞻基的性格,既然他知晓,杜浅曾殴打过自己,登基之后,必然会杀杜浅。
可朱瞻基不在眼前,他没法告诉朱瞻基,翰林院的秘密。
可若是告诉给其他人,他们未必会信,朱瞻基也未必会相信别人所言。
而后,朱高炽的目光落在了哭成泪人的张皇后身上。
最适合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便是张妍了。
“杨士奇你们都先下去吧,朕想要和皇后单独呆一会。”
等杨士奇等人都离开后。
朱高炽声音发颤。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这个罗柔到底是谁吗?为什么爹和朕,都对其这么关注?一个没有背景的宫女,深得两任皇帝的厚爱。”
“现在,朕可以告诉你了。”
“要是朕死了,那你就是唯一知晓这个秘密的人了。”
听着朱高炽那源自生理而发颤的声音,张皇后不忍直视,撇着头哭泣。
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听罗柔的身份。
张皇后哽咽道:“臣妾不想成为这个唯一,臣妾只想陛下好好的。”
朱高炽闻言,则是用发颤的手,摸着张皇后的脸庞道:“这或许就是朕的命,你要听清楚了,不然,朕就算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若是没人知晓马皇后的身份,那她在后宫的处境,是肯定会有所变化的。
所以,张皇后必须知晓马皇后的身份,才能让马皇后在后宫里,能够安然无恙。
朱高炽继续道。
“武清儿也好,赵雪也罢,还有罗柔。”
“其实,她们是同一个人,算辈分的话,其实你也应该称呼她一声皇奶奶。”
“又或者你可以称呼她为,孝慈高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