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出来的第三位史官,肯定不会是徐明和朱标。
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杜浅是皇爷爷朱元璋。
可直到前些天,翰林院史官请奏,修建文实录。
而这份请修建文实录史官,有四位。
欧阳信【徐明】。
苏圆【朱标】。
杜浅,未知。
罗昕豫,未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杜浅和罗昕豫二人中,身份想来应该就是太祖皇帝,太宗皇帝了。
后来,他便命杨士奇在翰林院观察几人的动静。
经过观察,苏圆和罗昕豫经常呆在一起。
而且,罗昕豫和杜浅之间,貌似关系不算很好。
得知这些消息后,便可以推断出,谁是谁了。
罗昕豫应该就是皇爷爷朱元璋了。
杜浅则应该是父皇朱棣。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为什么杜浅同为修史的史官,却和另外两位史官关系不好。
朱棣能和朱元璋和朱标的关系。
能好就怪了。
“父皇,应该快来了吧。”
朱高炽轻声呢喃道。
就在说完这句话后,太监禀报:“陛下,杜浅编修求见。”
闻言,朱高炽微微一笑。
来了么。
也是,迁都南京这么大的事情,父皇怎么可能会没有反应呢。
杜浅求见,再一次印证,他的推断没有出错。
杜浅应该就是朱棣了。
朱高炽随即开口道:“杨士奇,你们暂且退下吧。”
“朕要单独见杜浅。”
不仅屏退了杨士奇等人,顺带将宫中宫女,一律屏退。
等所有人都退下后。
杜浅缓缓走进了书房。
朱高炽安然坐在龙椅上,目光平静。
杜浅随即准备行礼,却被朱高炽阻止:“免礼。”
没等朱棣开口,朱高炽便开口说道:“你应该是为迁都南京的事情来的吧?”
听到这句话的朱棣,心里一震。
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
那双眼眸,冷的让人看着就心寒。
朱高炽表面虽镇定自若,可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怕怕的。
他这一生,都生活在自己父亲的阴影中。
哪怕朱棣已经不是朱棣了,可那个眼神,还是让他不由的感觉到害怕。
朱棣眸光阴冷,几乎是咬着牙说道:“陛下这么做,就不怕太宗皇帝在地底下,死不瞑目吗?!”
“太宗皇帝刚逝,陛下就要迁回应天府!”
“未免太过着急了吧。”
看着两眼冒火的杜浅【朱棣】。
朱高炽开口回应道:“北平位于大明边疆,是边疆门户。”
“当初太宗皇帝定都于此,除了方便太宗皇帝抽调粮草北征之外,朕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好处。”
“况且,朕的为政理念和太宗皇帝不同,朕的身体也没有太宗皇帝那般健壮。”
“受不了北方的风寒。”
朱棣听着这不可理喻的理由。
差点就要忍不住动手了。
但他还是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
“微臣希望,陛下能够收回成命,召回皇太子,停止迁都。”
朱高炽闻言,淡然笑道:“史官的本职,不是修史吗?杜编修管的未免太宽了。”
“又或者,杜编修并不是以翰林院官员的身份劝谏?”
朱高炽果然知晓自己的身份。
所以,朱高炽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自己就在翰林院,可依旧还是选择了迁都南京。
“不论我以什么身份,你都不会收回皇命吧。”
朱棣语气里没有了敬语。
见朱棣没有了敬语。
朱高炽笑着点头:“是的。”
“朕既然定了迁都南京,便不会改。”
朱棣眸光死死的盯着朱高炽:“恐怕,你迁都返回南京的意图,不止是你刚才说的那些吧?”
“你在……恨太宗皇帝。”
“你是想要以这种方式,来报复太宗皇帝。”
面对这样的言论,朱棣本以为朱高炽会辩解两句。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朱高炽笑道:“或许吧,从小太宗皇帝就不喜欢我,不论是皇孙也好,燕王世子也好,甚至是皇太子。”
“朕这一生,都生活在太宗皇帝的打压之下。”
“对太宗皇帝而言,这里才是家,可对朕而言……应天府才是家。”
他一生,多数时间其实都是在应天府里度过的。
少年时在应天府里读书。
青年靖难中途在北平。
之后靖难成功,中年便又回到了应天府,这一过就是十几年。
应天府才是家……
这句话,让朱棣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恨太宗皇帝么。”
恨?
朱高炽哈哈一笑,眼里闪过一丝悲悯。
“朕也不清楚朕心里怎么想的,或许有,或许没有。”
虽然朱高炽一直以一种轻松的语气诉说着。
可朱棣却能从语气里,感受到很重的怨气。
“迁都之事,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朱棣还是有些不甘心。
“若是太宗皇帝泉下有知,知你今日所为,必然死不瞑目。”
“不仅太宗皇帝不答应,我也不答应!”
“凡事不要做这么绝,你死了,也是要面对太宗皇帝的。”
就算朱棣把话说的这么明白。
朱高炽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如今,他成为皇帝,没有了任何束缚。
哪怕杜浅是朱棣又如何?
朱棣会死不瞑目。
当初靖难的时候,难道朱元璋就会瞑目吗?
这就当做是,自己被打压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父亲一次小小的报复吧。
“太祖皇帝曾教育过朕,凡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至于死后怎么面对太宗皇帝,死后再说吧。”
“杜编修,您的本职是修史,至于国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迁都之事,已定,朕心不改,杜编修请回吧。”
语气冷淡。
朱棣双手发颤,朱高炽!!!
在这一刻,朱棣的情绪彻底压制不住,他仿佛体会到了自己父亲的那般滔天怒火。
情绪冲垮理智。
朱棣直接一个猛扑,就朝着朱高炽扑去。
紧接着,就直接对着朱高炽一顿打。
“你这个不孝子孙!我今天,就他娘的替太宗皇帝!打死你!”
书房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书房外候着的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