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荣,金幼孜你们也出去,朕有话要和太子说。”
书房里,仅剩朱棣和朱高炽。
就连侍奉的太监宫女,都被赶出去了。
等屋内没人后,朱棣拦着朱高炽,开口说道:“科举分榜之制定下来后,以后不可废。”
朱高炽闻言,言道:“儿臣明白。”
“您留儿臣下来,应该是有什么别的话想说吧?”
要是只是叮嘱,日后不可废科举分榜,那大可不用现在就叮嘱。
他监国期间,就有提议,但是朱棣一直没同意,他登基后,自然是会按照自己心里的去做。
朱棣轻笑一声。
“不愧是朕的儿子。”
“前些天兴和卫传来消息,鞑靼部有异动,自从马哈木死了后,阿鲁台又开始有动作了。”
“阿鲁台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威望也够,此人凶悖之心复萌。”
听到这里,朱高炽大概就明白朱棣的意思。
便开口说道:“爹,您是想要亲征阿鲁台吧?”
朱棣点头。
朱棣刚点头,朱高炽便直接娴熟的从怀里掏出一份奏疏,然后跪在地上。
将奏疏双手举过头顶。
并劝说道:“爹,这是儿臣写的疏。”
朱高炽心里清楚,朱棣想要用兵之心不灭,朱元璋的存在,也让朱棣内心更加渴望,功绩再上一层。
因此提前写了一封疏,随时拿出来。
朱棣没有接过。
只是询问道:“朕就想问问你的意见。”
朱高炽沉默过后。
“爹,您的功绩,足够去面见皇爷爷了。”
“又何必再冒这个险?”
闻言,朱棣瞬间就来脾气了。
双手叉腰,吹胡子瞪眼道:“你这意思,是在说我老了?”
要是以往,朱高炽可能就被吓的否认了,但这一次,朱高炽并未屈服,而是直言道:“爹,您老不老不是儿子认为不认为就能决定的。”
“要是儿子认为您不老,您真的能够青春永固,那儿臣一辈子也不会认为您老。”
“可时间,不会因为儿臣的想法而改变。”
“您的身体,经不住塞外风寒了,以前史者徐明修建文实录的时候,您也生气。”
“可身体不照样好好的?可这一次呢?一份离谱到家的私修史,您就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朱棣呼吸时深时浅。
满脸不高兴。
但还是压着怒火,蹲下身,耐心劝道:“老大,我知道你的性格,仁慈,不愿做消耗民生的事情。”
“可草原的敌人,不会因为你的仁慈,就衰落。”
“朕亲征,是为了你好,我把阿鲁台杀了,你登基之后,也能心安不少不是?”
“朕替你把你的仗打了,有什么不好?”
朱高炽闻言,却是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
“爹,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您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一个阿鲁台,就算儿臣解决不了,可那不是还有瞻基吗?”
“您就听儿子一句劝。”
见朱高炽这般执着,朱棣便不再压制怒气,猛地站起身,指着朱高炽便怒道:“满朝文武!就你领着头和朕唱反调!”
“滚!”
纵使朱高炽再怎么反对。
也并没有改变朱棣想要亲征的心思。
五天后。
朱棣正式确定,于永乐二十年的三月份,亲征阿鲁台,并令户部筹措粮草。
同时朱棣亲自检阅军队,为一年后的亲征做准备。
……
与此同时。
翰林院,庄毅【徐明】也察觉到了朱棣的异常。
这么玩,朱棣都不杀自己?
这种情况,大概率是朱棣应该知晓了朱标的身份,不然都写史到这个地步了。
朱棣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直冷处理。
朱棣会知道,倒也并不奇怪,毕竟朱高炽就清楚他的身份。
说不定是朱高炽告诉的。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老四对我们的请奏置之不理,还规定每天最多一封奏疏。”
闻言,徐明略作思索后。
也想到了办法。
既然朱棣规定,翰林院每个官员一人一天只能上奏一封奏疏的话。
那直接用其他人的身份就成。
无非,就是改个名字的事情。
写还是朱标写,只是将署名改成杨士奇,或者杨荣,金幼孜等人的名字。
这样也不用怕牵连这些人,毕竟,不知者无罪。
很快。
事情败露。
杨士奇,杨荣,金幼孜等人联名控诉庄毅,钟琴和的行为。
……
乾清宫,书房里。
嘈杂声不停。
“陛下,这庄修撰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伪造我们的名字,上疏请修建文实录。”
“是啊陛下,您要是再不惩戒他们,这翰林院就真的是鸡飞狗跳了。”
朱棣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不仅翰林院的官员弹劾,还有谏官也一直在弹劾两人。
双重压力下,让朱棣也有些疲惫。
他一直在处理明年北伐的事情,自然是没心思一直关注翰林院。
把这俩人放在翰林院也不是办法,一直惹事。
自己倒是能够一直纵容,可其余人可不知晓二人身份,肯定会持续弹劾。
这时,朱棣突然想到。
既然翰林院呆不得,家里也呆不得,那让两人去锦衣卫的牢房里呆着不就行了?
保障好吃喝,不杀,等自己亲征回来,好像效果也是一样的。
放在诏狱里,总比放在翰林院,一直惹事要好。
思绪再三,朱棣心里轻叹一声。
“大哥,对不住了。”
于是,二人就被直接关进了诏狱里。
就在朱棣以为,这样就能两全其美的时候。
……
一个月后。
深夜。
东厂提督郑天急匆匆的跑进乾清宫。
朱棣刚准备入睡,就听到大喊大叫。
“陛下不好了!”
他脸色不悦的起身,望着气喘吁吁的郑天,询问道:“可是边关急报?”
只有军事急报,才能在深夜惊醒他。
郑天摇了摇头。
见状,朱棣刚准备发怒。
郑天连忙说道:“刚刚锦衣卫的诏狱里传来消息,庄毅和钟琴和……死了。”
“你说什么?死了?!”
“是,刚才锦衣卫传讯。”
朱棣睡意顿时全无。
“怎么死的?两个都死了?”
“具体死因,尚且不知,但二人都已经确定,并无气息。”
朱棣坐在床边,顿时有股无力感。
杀了就死。
关了就死。
放纵吧,还一直惹祸。
杀不得,关不得,纵不得,徐明……你真就是朕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