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爹,应天府儿子实在住不惯,只能把您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而且,您应该也不想儿子和您葬在一个地方吧?
……
四天后,汉王需要去乐安就藩。
朱棣则是继续北上。
需要分道扬镳。
在分岔口的时候,汉王车驾缓缓停住。
紧接着,汉王妃和汉王世子便来到朱棣龙撵面前。
“陛下,汉王妃和汉王世子来了。”
随行侍从禀报道。
朱棣揭开车帘。
望着汉王妃和汉王世子,喃喃道:“老二呢?要分别了,也不来和朕打个招呼?”
汉王妃有些汗颜。
“陛下,王爷他脾气倔,我让他来和您告个别,可他死活都不来。”
“还望陛下见谅。”
“要是陛下想见王爷的话,那我再去劝劝他。”
汉王妃刚想去的时候。
却被朱棣阻止。
“不用去了,既然他不想来便不来吧。”
“去了藩地,少折腾,安安心心过日子,有什么困难就写奏疏。”
朱棣心里对朱高煦始终有亏欠。
说来也奇怪。
当初,朱元璋册立朱允炆为皇太孙的时候,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服。
毕竟,自己战功卓著,太子病逝,皇位理应由皇子之间继承。
可偏偏父皇就是选了皇太孙朱允炆。
以前他不理解,可现在,他理解了。
如今,他逐渐活成了自己父亲,朱高煦也逐渐成为了自己当年的样子。
说来可笑。
是燕王的时候,他曾幻想过,自己要是洪武皇帝,肯定会把皇位传给燕王。
可成了皇帝,他却并没有履行当年的幻想。
反而是走了自己父亲的路。
宁选孙子朱瞻基,也不要朱高煦这个为了自己出生入死,浑身是伤的亲儿子。
望着远处,始终背对着自己的朱高煦。
朱棣难掩失落之情。
在汉王妃和汉王世子给朱棣告别后,便回到了车队里。
朱高煦在等二人返回车队后。
便毅然决然的勒紧了缰绳,带着车队朝着乐安府的方向驶去。
望着这一幕。
朱棣心里轻叹一声。
“老二,爹对不起你。”
“你的性格,爹很清楚,要是你成为皇帝,太子一家活不了。”
“可要是让太子成为皇帝,你还能当个王爷,平安度过一生。”
“要是有下辈子,爹在报答你吧。”
一直以来,其实他对朱高煦的喜欢都没有变。
朱高煦也没有变。
小时候就纨绔,不修边幅,脾气暴躁。
现在还是那样。
但,他必须疏远朱高煦。
要是不疏远,倘若自己有意外,那到时候朱高炽和朱高煦必然血拼。
皇家无情。
可朱高炽,朱瞻基,朱高煦都是自己的家人。
谁死,他都不会心安。
所以,稳固朱高炽的太子之位,疏远朱高煦,是最好的办法。
这样既能保证天下不乱,也能保证,朱高煦好好的活着。
太子仁慈,朱高炽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杀朱高煦的,这便是他预想的最好结局。
朱高煦的马车渐行渐远。
朱瞻基轻声提醒道:“爷爷,二叔已经走了。”
朱棣这才回过神。
颔首点头:“启程吧。”
……
历经十日。
北巡车驾,很快便抵达了北京城。
赵王朱高燧则是在北京城门口候着。
虽然朱高煦就藩。
但朱高燧尚未就藩。
因为其年龄最小,以及其处理政务的能力,都是不错的帮手。
主要是没什么野心。
也不用担心,朱高燧和朱高炽斗起来。
虽说朱高燧曾是汉王党,但汉王都已经去就藩了,朱高燧自然是掀不起什么风浪。
朱棣走下马车。
“老和尚,庆寿寺我已经让老三给你打扫干净了,我还有要事要忙,就不多叨扰了。”
回到北京城。
朱棣的心就安很多。
如今,运河已经开通,他自是还需要亲自监督营建北京皇宫。
要是快的话,几年时间应该就能完工。
有了运河,运输材料这些,能够方便快捷很多,也能减少人力物力。
姚广孝颔首点头。
“那贫僧便告退了。”
在姚广孝继子姚继的搀扶下,姚广孝乘坐着另外的马车,准备朝着庆寿寺驶去。
朱棣望着一旁的朱瞻基:“还愣着干嘛?不送姚先生去庆寿寺?”
闻言,朱瞻基这才反应过来,亲自护送姚广孝前往庆寿寺。
……
一个月后。
庆寿寺。
自从来到北京城后。
姚广孝的身体,便日渐消瘦。
很多事情,都已经没法做了,只能让养子姚继代劳。
尤其是文书工作。
基本都交给了姚继。
而在这段时间里,姚广孝的内心也很是纠结,他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说。
一边是一辈子的心血,佛家。
一边是对已故皇后的承诺。
貌似选择放弃哪一边,他都有些难以承受。
在年龄和心情的双重施压下。
姚广孝最终还是倒了。
……
很快。
朱棣便从朱瞻基的口中得知,姚广孝病到了。
在得知姚广孝病到后。
朱棣便连忙来到了庆寿寺看望。
望着卧病在榻的姚广孝,朱棣心情很是沉重。
他的目光朝着一旁的姚继望去。
“请过郎中了吗?”
姚继颔首点头。
“请过了。”
“郎中怎么说?”朱棣神色有些焦急。
姚继轻微摇了摇头。
“郎中说,父亲年龄太大了,身体衰微,一旦病倒,无法用猛药医治。”
“身体承受不住,只能以温药服用,然后自行恢复。”
简单来说,能不能好,看命。
朱棣心里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一天的。
只是却未曾想,来的这么快。
朱棣沉吟片刻后,开口询问道:“还有几年之寿,可有预断?”
姚继沉默之后。
回应道:“若是恢复的好的话,应是还是三五年之寿,若是差的话……应是一两年之寿。”
姚广孝得的不是什么重病。
只是姚广孝年龄太大,一点风寒,都能让姚广孝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