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蹇义给的籍贯地址,朱高炽喊道。
“张升来了么?”
张升是自己妻子张氏的亲弟弟。
和其兄张昶随同燕王征战不同,靖难期间,张升一直担任守卫北平城门之责。
是靖难功勋,也是自己的心腹。
很快,张升走进了朱高炽的书房,询问道:“姐夫,您找我有事?”
“你现在应该赋闲,无职务吧?”
张升颔首点头。
“那正好,我交代你一件事。”
因为张升是朱高炽的小舅子,自然而然,被朱洪一同带往南下。
只要是燕王亲戚,都带上了。
他的官职是守卫北平城门,来了应天府,自然是赋闲在家了。
随即,朱高炽将蹇义给的程道籍贯地址递给张升。
看着手里的名册,张升一脸茫然。
“这是?”
“我要你去一趟江西吉安庐陵,找到这个人。”
“然后将他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张升有些困惑。
“姐夫,这人谁啊?”
朱高炽没有回应,只是叮嘱道:“不该问的别问,把他完好无损的带回来就行。”
“其余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要是这人死了的话,那就把他的遗物带回来。”
说完,朱高炽便将自己的令牌丢给了张升。
要不是自己腿脚不便,不然他就亲自去一趟了。
不过张升有了自己的燕王世子令,应该也没问题。
张升接着令牌。
随即便带着扈从去了江西。
……
洪武三十五年,九月。
江西,吉安,庐陵。
张升按照朱高炽的意思,手持燕王世子令牌,找到了庐陵县令何广。
何广在得知后。
自然是没有拒绝给其提供信息。
天下归燕的消息,早已经传遍大明每个角落。
燕王称帝。
那燕王世子的地位,也将得到攀升。
虽然还没有册封为太子,但这也是迟早的事情。
这个面子还是能给的。
何广当即说道:
“程道于洪武二十五年,致仕归乡。”
“从那之后,便一直居住在临溪村。”
“按照这名册上来看,程道应该尚未命绝。”
要是程道身死。
那自然是需要消除户籍。
没有消除户籍,要么是刚死,要么是没死。
何广当即提议:“大人,可否需要我带您前去?”
张升闻言,没有拒绝。
“那就有劳何县令了。”
“应该的,不过,恕下官冒昧,这程道是因为何事要面见燕世子殿下?”
“我说句不该说的,这程道自从归乡以来,脾气不是很好。”
听着何广的询问,张升沉默。
其实他也想知道。
因为程道的家世本身不算差,在当地算得上是小地主。
其所居住的地方,自然也是富庶的地方。
靠近庐陵县,大约半个时辰,便抵达了程家宅邸。
何广当即便准备带着张升走进去。
毕竟,燕王世子令,还需要通报?
张升连忙阻止:“敲门。”
姐夫说了,要请去应天府。
自然是需要一些礼数。
见状,何广便派人去敲门,通报一声。
……
程家宅邸内。
程道已经年老体衰,正躺在躺椅上打盹,晒着太阳。
现在的程道,越来越怕冷了,睡眠越来越多。
也走不动道了。
恐怕,命不过今年了。
身旁则是程道孙子在旁的朗朗读书声。
就在这时,程府管家蹑手蹑脚的走到程道身旁。
轻声喊道:“老爷?老爷?”
见程道毫无反应,管家稍微提高了些音量。
“老爷?!老爷?!”
在接连的呼唤之后,程道这才缓缓苏醒,眼皮耷拉着,望着眼前的老管家询问道:“怎么了?”
老管家轻声说道:“老爷,门外有客人求见。”
对此,程道只是沉吟片刻。
便紧闭了双眸。
喃喃道:“不见。”
这些年来,找他的人数不胜数。
有拜师的,有求学的,还有攀附关系的。
这些人他都一律不见。
老管家继续道:“老爷,是燕王世子派人求见。”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程道这才稍微睁开眼。
眼缝里透出一股疑惑。
“燕王世子?”
虽然他返乡养老,可天下的事情,他还是知晓的。
三个月前,燕王打进应天府,登基称帝。
可这些本应该和自己无关才对。
他和燕王一家,也没啥关系。
难道是来清算建文旧臣的?
可自己在洪武二十五年就返乡了,自己和建文皇帝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在疑虑和困惑之下,程道询问:“是真的吗?”
老管家颔首点头。
“应是真的,庐陵县令也来了。”
县令都来了。
那应该不是骗子。
程道随即吩咐:“让他们进来吧。”
得到程道答复,老管家便来到门口。
望着张升和何广说道:“两位大人,我家老爷有请。”
紧接着,张升便来到了正厅。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坐着轮椅,气息垂老的老头子。
呼吸都时有时无的。
这也让张升有点苦恼。
老者折腾不起啊,万一路上死了,那自己岂不是完蛋了。
“不知,大人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张升直言道:“燕王世子想要邀请老先生去一趟京城,还请老先生,随我即刻上路。”
“去京城?”
程道沉默良久。
燕王世子的命,纵使他程家在地方势力如何庞大。
又岂能违抗燕王世子的命令?
现在朱高炽是燕王世子,可说不定,以后就成为皇太子了。
“可否告知缘由?”
他是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朱高炽要自己去京城。
张升摇了摇头。
“世子就说让我把你完好无损的送到京城。”
“至于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不过,貌似好像是因为,洪武十五年的官员,还活着的人,就只有你一个了。”
闻言,程道眼眸明亮。
紧接着便是放声一笑。
十分爽快便答应了张升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