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里。
遍地的尸体。
烈火燃烧着燕王府的大门。
朱高炽心情低落的望着这一幕。
父皇……儿臣有愧于你。
北平,我没能守住。
就在这时候,陈铭突然走了进来。
扫了一眼。
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胖青年。
于是询问道:“你就是朱高炽?”
就在朱高炽准备回应的时候。
突然从后庭传出一声尖叫。
“燕王妃自尽了!”
陈铭眉头一簇,连忙朝着后庭燕王妃的房间跑去。
一进房间。
他就看到了悬挂在房梁的白绫。
而燕王妃徐妙云则是躺在地上。
陈铭蹲下身,查看着其鼻息,还有气息,没死。
这才让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毕竟,朱洪说了。
燕世子和燕王妃不能死。
朱洪要拿他们来要挟燕王朱棣,卸甲。
要是他们死了,就怕朱棣破罐破摔。
同时,朱高炽在听到自己母亲自净的消息后,双腿一软,两眼一黑的倒了下去。
母亲!!!
陈铭无奈,只能先把这两人救活再说。
好在,府里的和尚倒是没有意外。
还有宁王朱权也是。
陈铭带着道衍和尚以及宁王朱权,前往面见朱洪。
不多时。
城墙上,陈铭缓缓走到朱洪的身边,躬身说道:“道衍和尚和宁王朱权已经带到。”
“燕王妃欲悬梁自尽,现在尚在昏迷之中。”
“燕世子得知自己母亲悬梁自尽,无法承受,也昏迷了。”
妙云那丫头,倒是聪明。
怕自己拿她的性命要挟,便悬梁自尽。
只要燕王妃一死,朱棣的顾忌就会少很多。
至于朱高炽……那胖小子,孝心可嘉。
“嗯,好生照料,好生看着,别让他们出现任何意外。”
“是。”
随后,他缓缓转过头。
这一幕,给朱权吓了一跳。
因为正处于夕阳落山的时候,朱洪背对着太阳,阳光刺眼,导致他只能看到朱洪的身体轮廓和姿态。
可就是这身体轮廓和姿态,让他心里一颤。
在一瞬间,他都以为是父皇从坟墓里蹦出来了。
好在,眼睛逐渐看清楚朱洪的模样。
这股心惊肉跳的感觉,才慢慢散去。
没想到,一个翰林院修撰,居然真的有如此精湛的统兵能力。
建文一朝,数次进攻北平,兵力总计过百万,三年过去了。
都没能攻破北平城,这朱洪仅用七万兵马,两个月就破了城门。
先是夜晚佯攻,暗中挖地道,派遣死士携带火药和火油,偷偷通过地道潜入北平城,炸毁城门。
这作战方式,这朱洪不愧叫朱洪。
和早期父皇亲自统兵作战的方式,一模一样。
朱元璋望着面前的朱权,心思五味杂陈。
要说朱权没有造反的心思。
可朝廷的诏命,朱权置若罔闻。
要说朱权有造反的心思,朱权确实是被朱棣胁迫造反的。
要不要杀,是个问题。
“朱权。”朱元璋望着朱权道。
这声直呼,虽然让朱权略感不适,可他现在是阶下囚。
没有资格不悦和发脾气。
“咱在想,要不要杀了你。”
当得知朱洪要杀自己的时候。
朱权微微一愣,后有些不甘道:“你不能杀我,皇明祖训,皇室宗亲之过,当由皇帝亲自裁定!”
朱洪漠然说道。
“那你是不是忘记了,皇明祖训里还有一条,皇亲国戚之罪,除谋逆不赦!”
皇亲国戚,违法之后。
轻的,在京城的诸王议论。
重的,在京城的诸王和在外诸王共议。
二者,都需要将议论结果,上报给皇帝,由皇帝亲自决断。
总结来说,除了谋逆罪不能赦免外,其余罪名都可从轻发落。
“我没有谋逆!”
朱权连忙回驳。
“没有谋逆?朵颜三卫,难道是摆设?”朱元璋怒。
“可那是燕王挟制了我,这才夺了我的权!”朱权继续回驳。
“是吗?你要是没有谋反之意,那为什么会允许燕王进入你的王府?他要是不进你的王府,又怎会被其夺了兵权?”
“靖难一战,燕王若没有你的朵颜三卫,又岂会让咱……太祖皇帝建设的一切,皆毁于一旦?”
虽然感觉朱洪这番话蛮横无理。
可要是从事实来看。
他无从反驳。
要是没有朵颜三卫,这场靖难,恐怕早就结束了。
朱棣也不可能长驱直入。
“陈铭。”
朱权心里一紧。
哎,终究还是没有逃过么。
说实话,他是冤的很,有谋逆的罪名,没有谋逆的享受。
造反输了,谋逆处死。
造反赢了,自己他娘的还是那个藩王。
反正他是不信朱棣会把半壁江山给自己。
要是会给自己,又岂会把自己囚禁在燕王府。
他打仗能力,可不比朱棣差到哪里去。
“把朱权拉下去,重杖二十!”
朱权愣住了。
陈铭也愣住了。
就打二十棍?不是直接杖毙吗?
虽然不明白朱洪的意思,反正照做便是。
朱权被拉下去后。
他的目光便落在了眼前这个身穿黑衣的秃驴身上。
“咱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就是道衍吧。”
“靖难的主要策划人之一。”
靖难策划者,一共三人。
朱棣,姚广孝,张玉。
要是没有姚广孝,朱棣恐怕未必会走上这条造反之路。
对于姚广孝,他从徐明口中有了解。
老四的明初三杰之一。
朱高炽对应萧何。
张玉对应韩信。
姚广孝自然也就是对应出谋划策的张良了。
当然,张玉是凑数的,可姚广孝可是实打实和张良一样的谋臣。
“咱听一位故人说,你就是燕王的张良。”
“可依咱看,你想要成为张良,还差的远。”
“燕王身边,就是有你这样的乱臣贼子,才会走上谋逆的道路!”
说道这里,朱元璋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刀。
架在了姚广孝的脖子上。
眼神冰冷盯着姚广孝:“咱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要是没有姚广孝的撺掇,老四岂会造反。
可姚广孝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寒光。
神色淡然的笑道:“将军此言差矣,若建文皇帝没有削藩,燕王岂会谋反。”
朱元璋眼里闪烁着寒意。
“是吗?可咱听说,你在洪武十五年入京,见到燕王的第一次谈话。”
“就扬言,要送给燕王一顶白帽子。”
“因此,你得到燕王重用和赏识。”
“依咱看,恐怕就算朱允炆没有削藩,你也会挑动燕王谋反吧?”
听着这番话的姚广孝微微一愣。
略显诧异的同时,他仿佛知道了什么。
笑着说道:“挑动燕王谋反的,从来都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僧人,岂有如此之大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