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朱洪写的檄文都是简单易懂的大白话。”
檄文倒是没什么,像朱洪这样,用大白话写檄文的,还是头一回。
“攻心之计,这如何是好?”
他们不怕强攻,就怕这种攻心计策。
别看他们说的多好听,清君侧,靖国难,可实际上就是谋反。
不论怎么说,名义上,就低人一等。
姚广孝对此,倒是并不怎么在意:“倘若朱洪想要以攻心之计,便破北平城,实在是痴心妄想。”
“世子当务之急,要担心的,非攻心之计,而是朱洪的图谋。”
朱高炽在城中的名声很好。
最重要的,城中多数为妇孺,他们的丈夫父亲多数都在前线。
他们若反,那前线的丈夫父亲都将身死,这层顾虑在,就算心里有异动,只要稍微注意下便可。
最为主要的,还是朱洪的图谋。
朱高炽闻言,便颔首点头:“那我这几日,便亲自督战,加固城墙建设,和守卫戒备。”
结果,让朱高炽没有想到的是。
足足过了十多天的时间,朱洪都没有其余动作。
除了发射檄文入城之外,没有其余动作。
这也让朱高炽心里愈发感觉到不安。
与此同时。
朱洪军营中。
陈铭,高黑等人都有些困惑的望着朱洪。
“将军,我们都已经围城十余日,为何还不攻城?”
朱元璋望着渐渐炎热,且晴朗的天空,轻声道:“高黑,咱让你备至的东西都已经备齐了吗?”
“是,火油和火药都备齐了。”
“地道呢?挖的怎么样了?”
“已经停工,若是再往前,恐怕会被守军察觉。”
闻言,朱元璋颔首点头。
“传令,今夜佯攻北平八门,主攻防守薄弱的张掖门。”
“乘我们夜袭之时,地道继续挖,且必须在进攻之时挖隧道,以火炮的声音,掩盖地道挖掘的声音,宁愿每天进程慢些,也不可暴露……”
随着朱元璋一道又一道的部署,大军有条不紊的按照朱元璋的计划行动着。
夜幕降临。
很快,朝廷军队开始猛攻北平城,九门皆遇敌。
朱高炽很快便反应过来,开始顽强抗敌。
火药的味道,弥漫在了整个战场。
经过朱元璋特训后的军队,进攻异常的凶猛,不像李景隆调配的军队,毫无配合。
朱元璋统帅的兵马,虽只有七万,可配合十分默契,攻势丝毫不比李景隆的几十万大军差,好几次差点攻入了张掖门。
朱高炽顿时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好在,依靠厚重高大的城墙,朱高炽接连几次击退了朱元璋的攻势。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朱洪始终保持着,以夜晚进攻,来掩盖隧道的挖掘声音。
朱高炽本想复刻,每天白天,派遣小股部队去骚扰敌营。
可显然,不但收效甚微,甚至派遣出去的人,都有去无回。
朱高炽和姚广孝都意识到,朱洪并不只是会冲杀的悍将,他的统兵能力,不是李景隆能够比较的。
甚至,比平安盛庸等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军队调度有条不紊,且配合默契。
完全没有出现李景隆统兵时期,自相踩踏的事情。
防御部署十分到位,根本没有一点破绽。
最重要的是,他们感觉,朱洪这个人好像全天都在一样,根本不需要休息。
只要他们少有异动,就能根据他们的部署,来重新调整自身。
……
与此同时。
在北平被朱元璋围攻的时间,朱棣这边也没有闲着。
在抵达了睢水小河后,朱棣便搭了一座浮桥,翌日,平安,何福便率军来争夺这座浮桥。
双方隔岸相望,僵持许久。
因为徐州的粮道被伏击,导致平安所部在僵持一段时间后,粮草不足。
朱棣本想趁此机会,偷偷渡河,绕到平安身后,偷袭。
奈何,恰好遇到了赶来支援的徐辉祖。
双方大战于齐眉山,徐辉祖的到来,让朱棣出乎预料,最终……败退。
这一战,燕军的士气瞬间被打落谷底。
加上,南方已经入夏,环境湿热,北方将士有些难以适应,燕军陷入窘境。
“燕王殿下,不如我们北返,择地休整吧?如今局面,再僵持下去,恐怕不利啊。”
朱棣有些愤气,输了一次,便想要北返。
“欲渡河者左,不欲者右。”
很快,众将便做出抉择,大部分都站在了左边。
想要返回北方。
好在,朱高煦和朱能都站在右侧,并用汉太祖的案例鼓舞士气。
这才让众将北返的心思沉寂。
结果,朱棣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力。
再燕将都要求北返的时候,徐辉祖被朱允炆以京师不可无良将为由,调遣返回京师。
这则消息,无异于久旱逢甘露。
不久,平安和何福打算调兵前往灵璧,打算在灵璧做长远计算。
而朱棣瞬间便捕捉到了战机。
由于粮道被朱棣所断,因此,平安不得不亲率六万大军,护送粮草。
朱棣抓住时机,率领精锐骑兵,发动突袭,将平安军队一分为二。
何福得知平安被伏击后,便急忙率军驰援。
然,在驰援的时候,却被朱高煦伏击,败逃。
最终,粮食尽数归燕。
因缺乏粮草补给,灵璧的墙垒毫无作用,继续呆下去就是被困死饿死。
平安和何福当即决定,在第二天突围,前往淮河取得补给。
并以三声炮响为信号。
结果,让其没有想到的是,朱棣进攻灵璧的信号,也是三声炮响。
因朱棣的三声炮响提前,平安何福等人毫无准备。
朝廷军队一哄而散,毫无秩序可言。
纷纷夺路而逃。
朱棣顿时大喜,率军进攻。
最终,朝廷军队全军覆没。
左副总兵都督陈晖、右副总兵都督平安、右参将都督马溥、都督徐真、都指挥孙成等三十七名将领被俘。
同时,还有内官四员。
以及,礼部侍郎陈性善、大理寺丞彭典明、钦天监副刘伯完、指挥王贵等一百五十位朝廷官员。
获马二万馀匹,降者无算,悉纵遣。
何福单骑逃走。
经此一役,长江以北,再无能够抗衡燕军之力。
灵璧军营。
朱棣看着沟河之中,被堆满的马匹和尸体,心中轻叹一声。
昔日,垓下之战,便发生在这附近,并奠定了太祖得天下。
如今,灵璧之战,同样注定,这场靖难的胜利者,是自己。
这时候朱高煦缓缓走了过来,并开口说道:“爹,已经轻点过了,除了何福单骑逃走,其余人都被俘了。”
“且都愿降,听候父王差遣。”
“不过,平安倒是一直不愿投降,并一直口出狂言,爹,要不然我把他宰了吧?”
朱棣闻言,开口道。
“不可,他是你皇爷爷的义子,从辈份上来说,我和他还是兄弟。”
“带他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