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阿方索显然不明白鄢懋卿在说什么,先是看了许栋一眼,见许栋对此也并无异议之后,方才走上前去拿过那纸文书查看。
这纸文书正是鄢懋卿此前命许栋颁布的《军民两用物项禁运管制》声明。
如今沿海地区的海商海贼可谓人尽皆知,再有此前麻叶的脑袋警示,已经做到了令行禁止,大明与倭国的所有贸易往来几乎完全断绝。
只不过目前禁运管制的时间还不不够长,对这些倭国大名的影响还并未完全显现出来。
再加上倭国还处于一盘散沙的战国时期,无法站在国家的层面来分析此事,因此暂时除了九州地区比较依赖海贸的几个无足轻重的大名之外,还没重量一点的人物派出使者来双屿港协商。
对此鄢懋卿也并不着急。
他本来就是双管齐下,或者说三管齐下,用几个支点同时发力撬动整个倭国,并没有打算给所有人机会。
何况倭人那“畏威而不怀德,有小礼而无大义”的德行他亦早就心中有数,也从未想过要教会他们什么做人道理,从他们在后世的所作所为来看,他们其实更适合做一条听话的看门狗,而且还是那种必须得时不时敲打才不敢生出下克上之心的癞皮狗……
如此细细的看过这纸文书之后。
阿方索的表情却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抬起头看看向许栋,不卑不亢的说道:
“许掌柜,你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也不知道这片海洋有多广。”
“恕鄙人直言,你如今虽攻下了吕宋岛,控制了满剌加海峡,切断了我们公司与东亚之间的航线,可以在这片海域中对倭国实施禁运管制。”
“但如果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到我们佛郎机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你所控制的东亚航线的长度,甚至不足我们公司航线总长度的几十分之一。”
“而你们的禁运管制或许对倭国有些用处,能够令他们陷入贸易困境,但对我们公司而言,仅仅是一纸空文罢了。”
“……”
许栋闻言也是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暗道:
看来弼国公这回这左脚踩右脚的意图似是落空了,佛郎机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不知弼国公又将如何应对呢?
却听鄢懋卿紧接着就笑了起来:
“可是这仅占几十分之一的航线,却是你们国家如今的命脉所在。”
“这点不需要我来提醒你,两百多年前的马可波罗已经用《马可波罗行纪》提醒过了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东方’这两个字在你们的词典中,就代表了财富与黄金。”
“而‘东方’这两个字指的究竟是哪里,你们为何积极开辟这条通往大明的航线,又为何无所不用其极的赖在大明沿海不走,没有人比你们更清楚。”
“如果不能与大明贸易,你们不远万里从殖民地掠夺的白银与货物,都必将降至扣除了运输成本之后,几乎没有利润的白菜价。”
“这是一笔很容易算清的账,难道不是么?”
听到了这番话,阿方索已经不自觉的面露惊疑之色,一双眼睛古怪的望着鄢懋卿: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正是他背后的东印度公司最担忧的事情,他们早就算清了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