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
方皇后这辈子没见过像鄢懋卿这么癫狂的人,顿时目瞪口呆。
皇上亲自指婚,连诏书都下了,满朝文武从头到尾都没人提出什么异议,此人却自己跳出来公开承认自己有龙阳之好?
此人究竟是在作甚?
依照正常逻辑,这种事不是应该旁人提起来,用来攻讦他,阻挠这场婚事的手段么?
“……”
殿内的一众都人眼中亦是浮现惊疑之色。
今日她们之中亦有不少带了一堵驸马风华的心思。
虽然她们的看法一点也不重要,但宫里的生活枯燥乏味,这样的热闹事本来就不多,有热闹谁都想凑,回头嚼舌头的时候还多了些谈资。
起初她们初见鄢懋卿,心中的确还惊艳了一番,不由羡慕起常乐公主来。
毕竟鄢懋卿也是身型高大匀称,五官也端正清秀,看起来有棱有角,与美男子沾了那么一点边。
再加上他自出任太子詹事之后时常在宫里走动,这些都人本来就对他多少有一些耳闻。
新科进士、庶吉士、最年轻的太子詹事、最年轻的国公……
这些个放在任何男子身上都算加分项的身份,又让她们在看待鄢懋卿的时候眼中多了一层滤镜,越发觉得这个驸马简直完美到没边儿了。
直到……
她们看到鄢懋卿方才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来比哭还难看的丑陋表情。
如今再听到鄢懋卿亲口在皇后面前承认自己有如此恶癖,对女人没兴趣。
这些都人都有一种滤镜瞬间破碎的感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个即将与常乐公主完婚的新驸马。
毕竟这个时代和后世可不一样,没有那么多见到两个男人略微凑近一些便开始想入非非的腐女,这种事绝对不可能端上台面,永远是为人不齿的事情。
如此消化了片刻之后。
方皇后方才恢复了端庄,却又蹙起柳眉问道:
“弼国公,你如此公然自污,可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方皇后觉得鄢懋卿极有可能是一开始就拒绝这门婚事。
毕竟她也知道鄢懋卿如今如日中天,成为驸马之后他将会失去什么。
就算王贵妃煞费苦心将常乐公主继入了钟粹宫,又给了鄢懋卿一个太子姐夫的身份,只怕也依旧是得不偿失。
所以,鄢懋卿的确有抗拒的理由。
“皇后明鉴,下官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不敢欺瞒皇后,更不敢欺瞒皇上。”
鄢懋卿低眉顺眼的道。
“既是如此……”
见从鄢懋卿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来,方皇后沉吟着又道,
“你已经通过了本宫的面试考察,本宫认为你的品行、才貌、礼节等各方各面皆属上乘,稍后便命人回禀皇上,转告皇上可以敕令礼部遣使至弼国公家中赐予玉圭、束帛等礼下聘了。”
“弼国公,你现在可以退下了。”
“欸?皇后,下官刚才的话……”
鄢懋卿面露疑色,龙阳之好都能考察出个品行、才貌、礼节等各方各面皆属上乘?
“你刚才的话本宫没有听见,也不打算再听……本宫有些倦了,要先歇息片刻,起驾!”
说着话,方皇后已快速起身,领着两名贴身侍女逃也似的进了后殿。
她也不是傻子,只通过鄢懋卿刚才的表现已经敏锐察觉到了这是一个烫手山芋,本来还有一些其他想法的她,当场决定置身事外。
毕竟她本来也是遵朱厚熜的意思,以后宫之主的身份走这么一个过场。
将鄢懋卿招做驸马既然是朱厚熜的意志,考虑到前面两任废后的下场,她才不会去做这个违抗朱厚熜意志的传话人。
现在她只想迅速将这个过场走完,迅速命人给朱厚熜答复,迅速撇清与这件事的干系。
“下官告退……”
鄢懋卿也无奈的摇了摇头,施礼向外退去。
方皇后显然是一点都指望不上。
不过倒也无伤大雅,俗话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要成事还是得靠自己,先回去尽快安排相关事宜才是正解。
……
几日后,西苑。
“什么情况?!”
朱厚熜一把推翻内阁送过来的堆积如山的谏言奏疏,怒不可遏的大骂,
“黄锦,你给朕解释解释,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实在是无法理解当前的突发状况。
他设计出来的这门婚事,鄢懋卿这边已经答应了,连“父皇”都已经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