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栋瞬间安下心来的同时瞳孔巨颤,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所以,这依旧是弼国公的瞒天过海之计?”
“这所谓的‘东约’压根就是一个幌子,弼国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将葡萄牙护在了身前,顺势不费吹灰之力打通整条东半球航线?”
“差不离吧。”
鄢懋卿微微颔首,
“事实上这个提议无论是对现在葡萄牙,还是对现在的阿方索而言,都是一根非抓不可的救命稻草,这是阳谋。”
“葡萄牙的处境已经不必赘述,阿方索身为东印度公司的最高决策人,连续丢了双屿港、维甘港和满剌加海峡,如今更是连印度古里港也面临巨大危机。”
“我完全可以想象他在东印度公司和葡萄牙国内面临着怎样的巨大压力,这应该才是他甘愿以身入局,亲自前来双屿港急于与我们达成贸易协定的主要原因,他迫切需要将功赎罪的机会。”
“而这个可以让葡萄牙更加强大的‘东约’计划,则可以被视作是他此行取得的一次伟大的外交成就。”
“这将让他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扶大厦将倾的忠臣。”
“而在附加条件中,我主动提出将吕宋维甘港也设为自由贸易港口,尽管东印度公司作为回应,将因此把他们控制下的包括好望角在内的六个港口也同样设为自由贸易港口,我们是一换六。”
“但只要阿方索避重就轻,亦可将此事宣传为一次重要的外交胜利,是他通过他的勇气挽回了公司的巨大损失,让公司的货船重新通过了满剌加海峡,回到了维甘港。”
“这又将让他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力挽狂澜的勇士。”
“你瞧,阿方索今日在我这里,说话的功夫就连续赢了两次,他不但得以将功赎罪,还成了有功于王国和公司的功臣。”
“于公于私,他又怎能不欣然接受,还有什么理由不积极配合我的绑架?”
“甚至就连这场绑架,事后都能成为他勇气的证明和吹嘘的政治资本。”
“我敢打赌,我要他这一千万两白银,他现在一定觉得物超所值……反正这笔钱肯定也不会从他腰包里掏不是?”
“咕噜……”
听着鄢懋卿的解密,许栋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无端感觉背心升起了一股子寒意。
他娘的……这场看似直白扼要的谈判,潜藏其下的套路居然深到了这步令人发指的田地?
敢情鄢懋卿得知阿方索的真实身份之后,便开口闭口将他称作忠臣和勇士,原来居然是这么个忠臣和勇士法儿?
天下乌鸦果然一般黑!
没有忠臣,都是奸臣,东方西方都一个鸟样!
嘴上喊的都是主义,心里想的都是生意,优先考虑的都是个人利弊!
官场套路如此之深,我这脑子怕是跟不上,真被玩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回头还是找个机会跟弼国公商量一下:
招安归招安,别给我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