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栋重复着这两个字，再对照这副倭国舆图查看，顿时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他并不知道几十年后被称作“倭国曹操”的织田信长将会打着“天下人”的旗号，挟天皇以令大名，推行天下布武。
也不知道他的部将丰臣秀吉和盟友德川家康将在他奠定的基础上，继续打着“天下人”的旗号完成统一倭国的大业。
并立刻展现出不符合身份的野心，发兵朝鲜，剑指大明，打了那场耗尽大明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许国力的万历三大之一的朝鲜之役。
他只知道，鄢懋卿此举所图极大。
这分明是打算让倭国永远处于分裂状态，使其在信仰上和事实上都永远无法成为一个统一的国度……
至于鄢懋卿这么做的原因，许栋也大概能够猜到，其实无非就两个字
——平衡！
对于一个统一的国度，外部力量通常很难插手进去。
但如果是一些互相制衡、互相敌对、各怀心思的国家，外部力量的倾斜就显得举足轻重了，往往能够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这应该就是鄢懋卿所说的“搅屎棍”。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就听鄢懋卿接着说道：
“陈东不是打算弃暗投明么？倒也不是不能给他一次机会，不过依照江湖规矩，得先让他纳个投名状。”
“让他纳一个什么投名状，请弼国公明示。”
许栋好奇的问道。
他也想知道鄢懋卿打算如何收回“天下”二字，如何去做这根搅屎棍。
“据我所知，如今倭国天皇的日子极为困苦，先皇死了都没钱下葬，停尸许久才凑出六百贯钱勉强入土，而他自己的即位典礼也因缺钱延期十年才得以举行。”
鄢懋卿如数家珍的道，
“就这还是他四处请求大名献金，最后才勉强以卖官的方式从大内氏那里讨来了两千两百贯钱，总算完成了登基典礼。”
“事到如今，他更是只能依靠贩卖御笔题字，命后宫女官出去卖身才可勉强糊口。”
“让陈东前往京畿私下联络现在的倭国天皇，就说我们可以给他指条财路，促成我们与倭国天皇的合作，这便是陈东需要纳的投名状。”
许栋闻言不由面露惊奇之色：
“早就听闻倭国天皇和室町幕府早已名存实亡，想不到他们的倭国天皇居然过得如此困苦，甚至不得不自绿为生？”
先皇下葬典礼，只能凑出六百贯钱？
自己的登基大典，居然也只用两千两百贯钱，就这还延期了十年才凑出来？
这对许栋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这点钱对于他来说，只是吃顿饭的功夫就自己生出来了，他甚至感觉自己都能对倭国天皇来上一句“何不食肉糜”。
他也不知道鄢懋卿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不过说的如此有鼻子有眼，应该不会是假的，毕竟这些情报上的事鄢懋卿从来不打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