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的便是广东、福建和杭州的海道副使和地方官员。
海道副使虽然官职中带了一个“副”字,但却是掌印当地海防的正职一把手。
只因海道使衙门隶属于按察使司,作为按察使司治下的一个独立衙门,为了分清上下级关系,因此官职中才带了一个“副”字。
这把刀子的逻辑其实是这样的:
海道副使作为海防衙门的朝廷官员,理应对沿海形势与倭寇动向了如指掌。
这些官员此前对双屿港和广东、福建、浙江等地沿海的走私港口视而不见也就算了。
这回佛郎机人总共调动蜈蚣战船一十八艘,其余战船六十二艘组成庞大舰队,大张旗鼓北上图谋大明沿海,甚至穿越了闽海海峡,海道使衙门官吏若是长了眼睛,就不可能看不见。
此事连远在京城的皇上都已了如指掌,广东、福建、浙江等地竟无一名官员上疏禀报……
这不是尸位素餐,也不是欺上瞒下!
哪里会是这么轻的罪过!
这分明是通倭叛国!
这些海道副使和地方官员胆敢与佛郎机人沆瀣一气。
他们今日敢对佛郎机人大举入侵大明沿海视而不见。
明日便敢将大明的疆土岛屿献于倭寇卖国求荣,他们已经在这么做了,否则双屿港究竟算怎么个事?
后日他们还敢做什么,朕连想都不敢想!
抓!
给朕一个一个的抓!
不要让他们跑喽,让朕看看究竟谁是英雄,谁是好汉!
这一刻。
黄锦又不自觉的想起了朱厚熜曾经问过陶仲文和自己的话:
“你说你惹他作甚?”
他现在也想问问东南的这些官员,你们说你们惹他作甚?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脑子一热居然敢对鄢懋卿的父母下手,这下捅了杀人蜂窝了吧?
鄢懋卿那种人哪会管你这个那个,他不但会玩假扮倭寇杀人的阴招,还会玩利用规则律法杀人的阳谋。
甚至就算玩死了你们,还要让你们顶着个“通倭叛国”的罪名遗臭万年!
最重要的是,你们不只是惹了他,你们更是刺激了他。
他现在无疑是在发动一场无差别报复计划,他如果就这么无差别的报复下去,不管当初谁是杀害他父母的幕后主使,总有轮到的那一天……他甚至都不需要费心思去查!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黄锦觉得现在最难熬的应该就是那个幕后主使了。
毕竟他承受的可不只是鄢懋卿这方面的压力,只怕那些知道内情的自己人如今都想将他给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