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先生,这太冒险了!”
下属看向拉斐尔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因恐慌而变形的五官越发挤作一团。
“不,这是对我们而言最明智的做法!”
拉斐尔的神色却是越发郑重,咬着牙大声问道,
“你是否想过一件事,就算我们逃回了东印度公司,可我们抛弃了我们的人,失去了这里的货和钱,弄丢了公司经营多年的维甘港,我们将会面临什么?”
“……”
下属闻言语气为之一滞,脸上浮现出更多的担忧之色。
拉斐尔并不需要他回答,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我们将被公司的高层撤职关押,他们恨透了我们,不久之后就会将我们送上法庭。”
“不论是安上一个临阵脱逃的罪名,还是安上一个渎于职守的罪名,都可以轻易将我们送上绞刑架,用于警示其他的海港总督和守备,避免再发生如此严重的事情,为公司带来如此巨大的损失。”
“而我们的家族,也将因此蒙羞,永远无法抬起头来,从此不被皇室器重,不被公司重用,永无出头之日。”
“到时候,我们的处境绝对不会比死在了双屿港的阿尔瓦雷斯强多少。”
“所以我们不能就这样逃走,我们需要留下来利用这些人质和明军谈判,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哪怕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只要保住了维甘港,我们就还有机会,最起码我们证明了我们的勇气和维护公司利益的决心,说不定我们还将因此受到皇室和公司的褒奖!”
“你觉得呢?”
“这……”
即使下属依旧无法控制内心的恐慌,他也不得不承认,拉斐尔此刻的决定的确是明智的。
他们承担不起这件事的后果,如果他们就这么逃走,必将遭受公司最严厉的处罚,甚至就算公司的高层发了善心,让他们侥幸活了下来,他们今后恐怕也生不如死。
所以虽然此举有些冒险,但这却已经是目前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哗——哇——”
总督府外错乱的脚步声与惊慌的喧闹声越来越清晰,总督府的大门正在被拍打,声音越来越杂乱。
喧闹声中有佛郎机人的语言,也有明人的语言,还有叽里呱啦的倭语和吕宋土著语言。
显然溃逃的佛郎机人和寻求“保护”的明人已经聚集了过来,在这样的乱局之中,他们能够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总督府。
下属心里明白,他们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否则一旦这些溃逃的佛郎机人和明人进入了总督府,他们将像是溺水者一样死死抓住他和拉斐尔不放,成为他们的累赘,拖慢他们逃走的速度,暴露他们的逃亡路线。
“相信我的判断,大明自诩他们的祖国,自诩是他们最坚强的后盾,他们一定会为此做出让步。”
拉斐尔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一边整理了一下装束,一边抽出腰间的佩剑迈着大步向楼下走去,
“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有价格,要做他们的祖国,要做他们最坚强的后盾,当然也有,而且越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越是价格不菲。”
“否则大明也将为此付出代价,遭受舆论的反噬,他们必须慎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