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栋颇为少见的强硬态度,也是令阿尔瓦雷斯有些意外。
意外之余,心中还有些没底,如此凝视着许栋的眼睛,半晌之后终是笑了起来:
“许掌柜说的不错,我们在商言商,我现在说就是商业上的事情。”
“不过许掌柜应该清楚,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旦将有人把问题引向双屿港,将双屿港摆到明面上,那么这里的生意恐怕便做不下去了。”
“等到了那个时候,受损的肯定不只是我们葡萄牙人,你们南直隶和浙江的海商,今后恐怕也只能跑到广东、福建贸易,这其中的损失同样难以想象。”
“用你们大明的话来说,现在我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因此现在正是我们应该精诚合作、共渡难关的时候。”
“许掌柜,你觉得呢?”
许栋的态度也随之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道:
“理的确是这么个理,不过不知阿尔瓦雷斯总督是否想过,这件事的根结其实是在你们身上?”
“许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尔瓦雷斯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这件事的起始,看似是大明弼国公的父母于常州被倭寇劫杀,但在这件事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在南直隶和浙江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
许栋再次点燃了烟斗,藏于烟雾之后说道,
“恐怕也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完全可以将范围限制在常州的事,才有了这些倭寇从九龙山登陆,一路北上抵挡常州行凶的官方供词……”
阿尔瓦雷斯接过话茬,问道:
“你是说我们加的那一成抽水?”
“难道不够么?”
许栋反问,
“这多出来的一成抽水,是你们利用在议事厅内的议员数量优势强行通过的,并未充分考虑南直隶和浙江商人的意见与利益。”
“我早就提醒过你,你们如此霸道贪婪的行径,一定会引起许多人不满,甚至引发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
“而这件事,恐怕便是他们对你们做出的回应。”
“至于弼国公的事,本来可以只是弼国公的事,只是你们正好撞上了枪口,便有人顺势而为,试图将祸水引向了双屿港,引向了你们,也引向了不能为他们维护利益的我。”
阿尔瓦雷斯当即愤怒的道:
“该死!如果他们有意见,可以通过议会提出,再与我们进行商议!”
“他们应该知道,这些阴谋诡计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导致所有人都没钱赚!”
许栋笑了笑,再次反问:
“如果多加出来的一成抽水,已经超出了他们将货物运往广东、福建,再装船出海的成本呢?”
“我不知道你们当时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你们的账房是怎么算账的,竟能强行通过如此昏聩的决议……或许是被你们在其他地方已经形成习惯的贪婪冲昏了头脑吧。”
“我或许还不够了解你们,但我一定了解大明,了解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