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枪声一响,人群立刻惊得乱作一团,抱头四下奔走。
“田晃施主,这?!”
徐海哪里见过这场面,此刻也是有些惶恐的望向鄢懋卿,眼中充满了质疑与询问。
他想质疑的是:
这就是你家老爷的实力?
才到杭州就犯了众怒,甚至引着倭寇明目张胆的杀上门来了?
他想询问的是:
我们应该怎么办?
你作为你家老爷的家仆,面对如此局面又打算怎么办?
虽然你腰间藏有“实力”,可能你身旁的那十几个护卫也携带“实力”,但是这些倭寇同样手持“实力”,你准备与他们火并么?
那我是不是应该躲远一些,毕竟此事与我无关,而弹丸又不长眼……
鄢懋卿自然读得懂徐海的眼神,不过他却只是咧开嘴淡然一笑,言辞含糊的道:
“你会是现在这副模样,说明你果然还是太年轻。”
“最重要的是,你对我家老爷的实力一无所知,仔细看,认真学,……”
“……”
徐海闻言非但没有解除疑惑,反而越发听不懂了。
不过看到鄢懋卿在如此乱局中依旧淡然处之的神态,他倒是先承认了面前这个家仆的“实力”,心中的惶恐也有所缓解。
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面有点发痒,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芽生长。
他开始仔细琢磨刚才发生的一幕,回忆这伙倭寇出现之后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处细节。
如此细想之下。
徐海也渐渐察觉到眼下发生的事,都充斥着许多不合理之处。
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这货倭寇的话是不是稍微有点密了?
他们言语之中不但自爆了什么,还暴露了雇主的身份,甚至还暴露了与布政使蒋正初的关系……
这事办的可一点都不专业,就算能够活下来,饭碗怕是也就自此砸了。
甚至不止是不专业,还给人一种有意为之的感觉。
因为他们将这些话说出来,便是给这些雇主和蒋正初安上了一个通倭大罪。
这些倭国浪人或许还可以遁入汪洋逃之夭夭,而这些雇主和蒋正初却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今后又当如何自处?
所以,这难道是……
与此同时,徐海也在回忆“田晃”当时正在与他只说了一半便因为这场变故戛然而止的话:
“我家老爷从不与人冷战,若有人胆敢与他冷战,他也会瞬息之间结束冷战……”
徐海觉得,这后面肯定还有什么话,而且是整句话中最为要紧的内容。
只可惜“田晃”并未说全,会是什么他如今也不得而知……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
“轰——!”
骤然一声震天巨响,瞬间将徐海惊醒过来,又仿佛是在补上“田晃”刚才只说了一半的话。
“娘诶,这又是啥?!”
徐海吓得抱着头连退了三步,方才看到在冲天的火光与黑烟中,鄢府大门已经垮了一半,残破的砖头与木头散落一地。
这又是什么东西,竟能瞬息之间产生如此威力!
他想起了不久之前那伙倭寇的传闻,据悉他们也先用威力巨大的火器破开大门,才冲进府去掳走了那些知府和指挥使。
所以,眼前的这伙倭国浪人,就是那伙杀了一众知府和指挥使的倭寇?
经过这声爆炸之前的思考,他已经开始怀疑眼前这伙倭国浪人的真实身份……
可是如今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却又令他陷入了怀疑与自我怀疑的纠结之中。
如果这的确是这位“巡抚大人”的实力。
那么……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么?
貌似只是刚才的那些话与开火的举动,就已经可以给蒋正初和这些闹事的人安上一个通倭罪名,至少是嫌疑了吧?
这一步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
再怎么说,这也是这位“巡抚大人”自己的府邸,修缮起来也要用自己的钱。
而且也并不能给蒋正初和那些闹事人安上更严重的罪名吧?
心中想着这些,徐海下意识的回头看向鄢懋卿。
却见鄢懋卿此时正背对着那场爆炸蹲在马车后面,刚刚放下捂住耳朵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