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静,我来问你,杭州布政使司官员占了虎跑泉,将你师父与寺院僧人推在前面,他们居于幕后售卖调水符谋取巨利。”
“而你们依旧无钱修缮寺庙,僧袍还打着补丁,那些官员却锦衣玉食,左拥右抱。”
“你的心中是否服气,是否感叹世道不公?”
“立刻回答我!”
这才是真正的“当头棒喝”。
自晚唐开始,佛门僧人招收弟子便都要经历这个流程,一惊一吓一问,要求弟子不假思索的回答,以考验其对佛教的虔诚和悟性。
“是!”
徐海既然早已遁入空门,显然也有这方面的条件反射,当即收起拳头大声答道。
“啪!”
鄢懋卿又像猴子一般跳了回来,再一巴掌拍在徐海头顶,厉声再问:
“普静,我再问你,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这句话是不是你说的,这又是不是当今世上正在不断上演的不堪事实?!”
“是!”
“啪!”
“普静,我再问你,这话既是事实,你又何错之有?!”
“欸?师父,这……”
徐海虽有条件反射,但也并非脑子完全停转,听到这话立刻就感觉不对劲了。
“???”
永果禅师亦是再次面露惊疑之色,诧异的望向鄢懋卿。
他也完全搞不懂鄢懋卿究竟在干什么了。
徐海本来已经在他的“棒喝交驰”之下人境俱夺,顿悟悔改,他们师徒二人也正在师徒情深,这位施主咋两句话的功夫就又要将其往歪处带了呢?
“啪!”
“普静,我再问你,你若承认这句话说错了,便是认同杀人放火就该金腰带,修桥补路理应无尸骸,你能不能认,你师父传授你的佛法能不能认?!”
“不能!”
“啪!”
“普静,我再问你,你既不能认,佛法亦不能认,你究竟何错之有?!”
“我……没错?”
“啪!”
“普静,我再问你,你既没错,世道之错,你身为佛门弟子,又当如何普度众生?!”
“我……”
“啪!”
“普静,我再问你,你既崇尚癫僧济公‘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可知济公虽难耐坐禅,不喜念经,嗜好酒肉,但却多行扶危济困、除暴安良、彰善罚恶之举,是心中先有了佛祖?!”
“知道!”
“啪!”
“普静,我再问你,你可欲效癫僧济公,于世间扶危济困、除暴安良、彰善罚恶,普渡人间疾苦?!”
“愿意!”
“啪!”
“普静,我再问你,既然官府占据虎跑泉谋取私利在先,今后你还会不会再私卖虎跑泉水?!”
“会!”
“哦——啧啧啧,永果禅师,你可都听到了,他终于还是露出鸡脚了吧?”
鄢懋卿当即摇起了头,指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徐海“痛心疾首”的道,
“正所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我就知道你的‘棒喝交驰’力度尚且不够,还需再接再厉!”
“你棒在哪?我亲自去给你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