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跑寺,位于杭州西南大慈山,因唐代高僧“二虎跑地出泉”的传说得名。
鄢懋卿也是在去往虎跑寺的路上,得知这座才在前朝正德年间重建的寺庙,只维持了二十余年就又被捣毁了。
而且就毁在三年前,原因是朱厚熜崇道禁佛,在三年前下过一次禁佛诏令,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一次灭佛行动,而虎跑寺就是在这次行动中被毁了大半。
不过毁的主要是寺庙中的佛像佛迹,大部分主体建筑还是保留了下来。
后来又打北面来了一位法号永果的大师,在这座残存的虎跑寺中定居了下来,逐渐募资修缮,招收佛门弟子,如今总算又有了一些香火气……
甚至鄢懋卿觉得这里的人气还挺旺盛。
因为他这一路上,隔三差五就能看到一辆水车,或是成群结队挑水的脚夫。
虽不能说是络绎不绝,但给人一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的感觉。
“劳驾问一下,咱们这挑的水可是虎跑寺的泉水?”
趁着几个脚夫在道路旁歇息的空档,鄢懋卿下了马车上前询问。
“听公子的口音,是北面来的吧?”
几个脚夫看了鄢懋卿一眼,见他衣着还算整洁体面,还坐着马车带着仆人,不耐的表情也收敛了一些。
“是是是,初来乍到,四处转转。”
鄢懋卿笑呵呵的道。
“也想品尝一下虎跑寺的甘泉滋味?”
领头的脚夫又道,似笑非笑的表情中,多少带了点将他视作土老帽的意味。
“有什么问题么?”
鄢懋卿不解的道。
“那公子恐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脚夫们相视一笑,领头的脚夫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刻有复杂图案的竹片,对着鄢懋卿晃了晃道,
“看到这是什么了么?这叫调水符!”
“虎跑寺的甘泉可不是谁都能取的,公子若想取水,得先去布政使司衙门斜对角的商铺使钱购买调水符。”
“买了这调水符之后,经过虎跑寺的和尚们检验核对,才有资格能从甘泉中打水,否则就算进了虎跑寺,也只能望泉兴叹。”
“不过幸好公子遇上了咱们,咱们倒可以给公子指条品尝甘泉的门路。”
说着话的同时,领头的脚夫指了指装满泉水的木桶上,使用红漆写下的“永吉茶楼”四个大字:
“杭州城内的永吉茶楼,百年老字号,所用之水皆是虎跑寺的甘泉,人说来了杭州没去过永吉茶楼,纵使游遍杭州也枉然。”
“除此之外,咱们永吉茶楼的伙计还可提供各类跑腿业务,像什么预约花船,寻访花魁,预定客栈之类,只要是公子需要的,咱们永吉茶楼的伙计皆可代劳。”
“咱们这永吉茶楼也并不难找,只需命仆人稍微在杭州城内打听一番,人人都能给公子指路。”
“请公子认准永吉茶楼!”
而随着领头的脚夫话音落下,其余几个脚夫竟还顺势摆出一个可以出道的组合造型,纷纷用各种帅气的姿势伸出手指,指向了各自木桶上的“永吉茶楼”四字,齐声说道:
“永吉茶楼,百年老字号,给公子宾至如归的感觉!”
“……”
鄢懋卿闻言已经瞠目结舌,心说东南不愧是大明商业发展最发达的地方。
杭州作为浙江的首府,更是东南一带的政治、文化和经济重镇之一,果然不同凡响,连一个挑水的脚夫都能即兴来一段想考进士的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