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鸾也明显开始飘了起来,越发变本加厉的在军中卖官鬻爵,巧立名目的捞钱,随意以军法处置随行监督他的文官,使得边事越发败坏,鞑靼的入侵也越发频繁。
不过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
随着边事越来越糟,军中平日的车马器械耗费,甚至比“庚戌之变”时还多出一半。
朱厚熜终于还是对他产生了疑心,又逢有人秘密上疏检举,遂命令锦衣卫陆炳暗中查探,此事才得知了一切真相。
朱厚熜显然气的险些吐血,可惜也是仇鸾命好,竟在陆炳调查期间因背疽去世。
就算如此朱厚熜也判了他谋反罪,下旨剖开仇鸾的棺材,砍下他的头颅传示边境九镇。
仇鸾的父母、妻子、儿子和时义、侯荣都斩首,妾、女儿、孙子分发给功臣家里做奴婢,查抄财产、没入国库,家属流放,党羽都各自获罪发配……
从这些事上就可见,朱厚熜虽然被誉为大明中后期最聪明的皇帝。
但同时他也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同时又容易感情用事的人,如今他对鄢懋卿如此上心,甚至毫无底线的纵容与袒护,其实并非无迹可寻。
只是有些人值得,有些人不值得罢了……
“这个仇鸾啊……”
鄢懋卿却觉得仇鸾的问题只怕还不止于此。
因为史书还有记载,仇鸾骨子里还是一个精神东南人。
他的祖籍本是甘肃平凉镇原,因祖父仇理曾有扬州府的军机,于是他便常以扬州人自居,耻于提到自己的故乡平凉镇原,有故人与他交流平凉的风土人情,他都极为反感。
也就是说,如今仇鸾调回来出任浙江总督,对于他来说就是回到了“故乡”。
这样的人很容易有皈依者狂热的状态,为了能够融入自己的精神故乡,甚至比东南势力跳的还高,不得不有所防范。
正想着这些的时候。
“老爷,沈部堂来了。”
亲兵来到身旁,躬身向其禀报。
“沈坤动作挺快的嘛,我这还没安顿好呢,他就已经找了过来。”
鄢懋卿收回思绪,随即命人将沈坤招了进来。
“弼国公……”
沈坤进来之后施过礼刚要开口。
“且慢!”
鄢懋卿立刻抬手打断了他,预先说道,
“那些脑满肠肥知府和指挥使没多少硬骨头,你应该已经从他们口中问出了些什么……不过先别说出来,我暂时还不想知道。”
“我既然来都来了,便已经不再是某些人的事了,何况这本来就不是几个人的事,没了这些人也会有其他的人不想我好,若不能将这些隐患尽数铲除,我今后恐怕睡不着觉。”
“而且,我喜欢这种猜谜的感觉。”
“等我杀对了人的时候,你再揭开谜底不迟。”
“现在,你就直接说双屿港目前的情况,和我让你查的那个人的事情吧。”
“!!!”
沈坤闻言神色一僵,只觉得一股子寒意猛然从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从上冰凉到下,腿都不自觉的发软。
这一刻。
他感觉自己就赤条条的站在鄢懋卿面前,无法言喻的心虚与心悸,在他面前藏不住任何秘密。
而鄢懋卿此刻说出的这番话,则是故意点到为止,看透却不说透……这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亦是给了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