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虽然始终没有对此事做出表态,但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些朝臣的谏言绝对可以左右她的婚事……当年皇上的亲妹妹永淳公主的婚事,便是被这些朝臣生生给误了的。
而现在。
即使没有亲眼见过,仅是从旁人口中听得这些事迹与传闻,她也已经倾心于鄢懋卿。
她觉得一旦错过了鄢懋卿,这辈子恐怕就再也不可能遇上比他更好的夫君了。
而且一旦错过了这门婚事,父皇什么时候还能再想起她来,那也是一个没有人能够说准的未知数……难道她又只能搬回景阳宫去住了么?
至于什么“私生活极不检点”的事,她倒毫不忧心。
因为王贵妃不止一次对她保证过,鄢懋卿一定不是那样的人,那只是坊间的谣言。
可是,中宫的宫女却又说,这是鄢懋卿当着皇后的面亲口承认的事情。
也不知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不过他觉得这似乎也没什么影响,她只要能离开景阳宫就好,其实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都可以的……
“能办成是好事,办不成也是好事,都好。”
王贵妃的回答令朱喜娴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她临了还是补了一句让朱喜娴感到开心的话,
“无论结果如何,我既然已经将你继作女儿,你便永远是钟粹宫的人了,只要我还在一天,宫里就没人能再欺辱我的女儿。”
“叩谢母妃……”
这是自母亲过世之后,朱喜娴第一次在嬷嬷之外的人身上感受到温暖。
王贵妃也是个好人,她不是因为我即将嫁给太子的救命恩人,才这般善待于我。
正说着话的时候。
“贵妃,贵妃!”
李嬷嬷快步从外面跑了进来,咋咋呼呼、不成体统的道,
“皇上下诏了,公主与弼国公的婚事照常操办,而且皇上还在诏书中特许弼国公不受驸马身份限制,永为柱石之臣!”
“真的?!”
王贵妃嚯的一下站起身来,脸上尽是惊喜之色,
“皇上圣明,自此我儿的太子之位必将稳如泰山,喜娴,你也可以安心等待你那盖世英雄骑着高头大马前来尚娶了。”
“这是好上加好,好上加好啊!”
……
十日后。
数匹快马疾驰入京,进城之后一分为二。
一部分直奔皇宫而去,一部分则直奔鄢府而去。
不久之后,已经彻底接受了现实,正在府内强行闲散的鄢懋卿便收到了家仆刘癞子的报告:
“门外有从南直隶常州来的官驿使者,说是奉常州知府之命,前来向老爷呈递讣告文书……”
“讣告?”
鄢懋卿一骨碌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什么讣告,哪里来的讣告,讣告为何要送到我这里来,与我又有何干?”
问出这一连串的问题,足可见鄢懋卿心中已经有所猜测,而且是极为不好的猜测。
“老爷,你可千万要节哀啊……”
刘癞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红着眼睛哽咽道,
“信使说,老太爷和老太君得了圣旨,前往常州准备坐船来京参与老爷的婚事,不想竟遇上了倭寇在常州作乱,已双双……”
“你说什么?!”
鄢懋卿面色一僵,脑子里面只觉如遭雷击。
虽然他自穿越以来还从未见过这对父母,与他们也没有建立多么深厚的感情。
但在他心里父母就是父母,抛开他从前主那里继承来的亲情羁绊不谈,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也依旧足以令他心颤。
什么朱厚熜的“二龙不相见”,我与我这对父母才是真正的“二龙不相见”!
此前是他受各种不可抗的阻挠无法离京。
现在父母得了圣旨来京,终于可以见面了,却又发生如此变故!
然而鄢懋卿不是朱厚熜,他就算相信玄学,也不相信如此荒谬的玄学!
而且此事明显与人有关。
倭寇也是人,也可以操纵,甚至是扮演,此事在史书中亦有记载!
这该不会是有人见与公主的婚事都无法限制于我,于是便转而做了如此安排,对我的父母下手,欲强行让我丁忧下野吧?!
下野虽是我之所愿,但若是在这种情况下,你们怕也定会全力扼杀我三年后卷土重来的可能吧……
我还如何能够安心下野?
你们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