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老奴还下令将所有伺候景阳宫的宫人都人全部打入东厂严查,但有丝毫冒犯公主之事,必定施以重罚,确保今后宫里不会再出现此类事件。”
“请王贵妃安心,这回老奴一定给王贵妃和常乐公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是给王贵妃和常乐公主交代么?
只有张佐等人心里清楚,他们现在其实是在给鄢懋卿交代。
一个王贵妃,此前不能对他们这些可以参政的司礼监颐指气使,此后就算顺利做了太后,也一样不可能做到,最多通过影响皇上来决定他们的去留。
而常乐公主更是如此,她甚至都没有一丢丢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地方。
唯有鄢懋卿,是他们真正惹不起的存在,甚至要收拾他们都不需要有任何卧薪尝胆、秋后算账之类的前摇……
“即使如此,此事就有劳张公公了,本宫与常乐公主在钟粹宫等着你们的交代便是。”
王贵妃自然也不会轻易与司礼监撕破脸,毕竟她也稍微懂得一点什么叫做以大局为重,于是越过张佐等人来到朱喜娴面前,一边拉起她的小手,一边上下端详着笑道:
“啧啧啧,瞧瞧本宫的女儿多水灵,颇有你生母的灵韵。”
“尤其是这眉眼与这樱桃小嘴,不需粉黛便已清丽动人,稍后随母妃回钟粹宫,母妃再教你如何打扮,保管鄢懋卿见了你两眼发直。”
朱喜娴的生母张七姐便是因姿色美丽,经过层层选美选入宫中,仅进宫数月便被册封为妃。
因此朱喜娴如果是生的更像张七姐,而不是更像朱厚熜的话,姿貌方面自是相当靠的住谱儿。
不过朱厚熜心里肯定是更希望朱喜娴长的更像自己。
旁的暂且不说,光是想到鄢懋卿与朱喜娴同居之后,每次睡梦中醒来都被一张与自己颇为相像的脸庞吓得掉下床去,朱厚熜就觉得很是解气,就觉得这是鄢懋卿应得的报应。
真是可惜,偏偏不是更像自己,便宜这个冒青烟的东西了……
“鄢……懋卿?”
直到此时,朱喜娴才终于知道了未来夫君的名字。
居于景阳宫中,哪怕鄢懋卿这个名字如今早已是人尽皆知,宫里的人对这三个字更是如雷贯耳,她却也还是头一回听说。
不过看王贵妃的语气,似乎对这个名叫鄢懋卿的人有些了解。
于是感觉自己从开始到现在都像是一个局外人的朱喜娴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壮着胆子却依旧怯生生的问道:
“王贵妃……”
她怎会看不出来,如今不论是司礼监的太监对她这般有礼,还是王贵妃如此替他做主。
甚至还请求父皇将自己过继到了钟粹宫,一跃成了太子殿下的姊姊,似乎都与这门忽然降下的婚事有关。
同时她心里也清楚,如果只是指婚的话,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局面才是。
最多最多,她也就是不用继续住在景阳宫了……
毕竟她也知道,公主的驸马不得从功勋贵族或高级文武官员家族中选拔,她最终嫁的人只能是平民、低级官吏或低阶武官子弟,出了嫁也同样没有人会这般在意她。
“还叫王贵妃?”
哪知才刚开口,王贵妃就故意板起脸来。
“母……母妃。”
朱喜娴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虽然略微有些别扭,但还是乖乖改了称呼,
“母妃,不知儿臣是否可以问一问,这个鄢懋卿人品如何,容貌怎样,年岁几何,又是何出身?”
虽然问这些也没什么用,父皇的指婚她只能被动接受,但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正是喜爱幻想的时候,多少也还是对这位即将迎娶自己的夫君有些憧憬。
“原来你想问这个呀,那你可真是问对人了。”
王贵妃笑了起来,故作神秘的道,
“母妃这么与你说吧,你这夫君是个盖世英雄,绝对可以满足你所有对未来夫君的幻想。”
“按理说,以你公主之身出嫁,本该是下嫁于人,但……”
王贵妃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候着的张佐等人,随即拉住朱喜娴的小手附耳道,
“在母妃看来,这门婚事非但不曾委屈了你,还将彻底改变你这一生,自此没有人敢再让你受一点委屈,这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
“看见后面这群平日里目中无人的司礼监大太监了么?”
“你当他们今日真是好心前来为你主持公道?”
“那你可错了,他们是惧怕你的夫君,因为你夫君才将他们制得服服帖帖,连命都差点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