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信城的姿态瞬间变了,刚才那股不耐烦的江湖气收敛了不少,
“破获了七二幺大案的英雄之一!我看过报纸!还有那个什么陈……陈大队长!一下子想不起全名了,反正你们破案的时候,林乡日报都登了,大街小巷都传遍了!想不认识都难啊!”
汪海超没理会他的奉承,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冷了下来:
“你认识我就行,那我也省得废话。我再问你一遍,孙信城,你确定,你不认识朱晖?”
“汪英雄,这个真……”
孙信城习惯性地想否认,但话到嘴边,看着汪海超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他眼珠子转了转,讪笑道,
“汪英雄,您……您亲自来问这个朱晖,他……他到底犯啥大事了?我就一开歌舞厅的小老板,真不想惹麻烦……”
汪海超冷笑一声,缓缓说道:“犯什么事?说好听点,叫介绍黑工,违反劳动法。说难听点,叫拐卖妇女,逼良为娼!而且,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这个朱晖,涉嫌的可能不是一般的拐卖,而是跨境的人口买卖!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跨……跨境?人口买卖?还……还是妇女?真的假的?汪英雄你没骗我吧?”
孙信城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你觉得呢?”
汪海超往后一靠,抱起双臂,
“你以为我们兴师动众,把你请到公安局,是为了跟你逗闷子?”
“等会……等会!汪英雄,您让我缓一下,缓一下……”
孙信城连忙抬起双手,脸色变幻不定。
沉默,他猛地吐出一口浊气,一拳砸在羁押椅上,骂道:
“我艹他妈的朱晖!这王八蛋!他……他背着我搞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
汪海超敲了敲桌子,皱眉道:“诶,注意点,这里是公安局。”
“对不起对不起,汪英雄,我一时没控制住,太激动了。”
孙信城连忙道歉,
“汪英雄,我跟您说实话。
我孙某人,在这林乡地头上混了这么多年,算不上什么英雄好汉,有时候也干点擦边球的买卖。
但我敢对天发誓,我平生最恨的,就是拐卖妇女儿童!
这种生孩子没屁眼、断子绝孙的缺德事,我要知道,第一个废了他!”
汪海超盯着他:“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认识朱晖了?”
“认识!认识!刚才真是对不住,汪英雄。”
孙信城连连点头,
“这王八蛋是我老家一个远房长辈的儿子。
早些年跟着人偷渡去了港岛,听说在那边混得跟狗一样,前两年灰溜溜回来了。
他家里长辈求到我这儿,我看在同村长辈的面子上,就让他在我歌舞厅里帮忙,平时看个场子,跑跑腿什么的。
我是有听说,这小子私下里给一些从乡下出来的女孩子介绍工作。
我还专门问过他,他当时指天发誓,跟我说那工作特别正经,是沪城那边有几个大纺织厂缺女工,工资高,还包吃住,就是需要年轻手脚麻利的,而且不用办那些麻烦的工作证,直接就能去。
我想着,这虽然算是介绍黑工,违法,但好歹也是给那些没门路的姑娘一条活路,算是积德,就没多管,只是叮嘱他别坑人家姑娘……我哪知道,这狗日的……”
孙信城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
“他居然干的是这种丧尽天良的买卖!还跨境?!我他妈的……”
“行了!”
汪海超打断他,
“现在说这些没用。朱晖人在哪儿?除了他,你手底下还有没有人参与这事?”
孙信城立刻道:“他就住在联防新村十一号,那是我以前一个堆放杂物的旧板房,暂时给他和手底下几个兄弟住。除了他……”
他皱眉仔细想了想,摇头道,
“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但我敢发誓,我真没掺和进去!我要知道是干这个,我早把他腿打断了!”
“好,我知道了。”
汪海超站起身,对许博道,
“许大,立刻安排人手,去联防新村十一号,控制朱晖!”
“是!汪大!”
许博立刻领命,转身出去安排。
汪海超也径直走出了审讯室,来到外面的刑侦大队办公室。
牛年、宋毅、曲浩立刻围了上来。
宋毅跟在牛年身后,压低声音问道:“师父,你看这孙信城,说的是真话吗?他会不会是在撒谎,把自己撇干净?说不定他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牛年眯着眼,看着审讯室的方向,低声道:
“不太像。如果他是主谋,不会坦白的如此干脆。不过……”
牛年话锋一转,看向汪海超,语气凝重,
“汪大,孙信城这里暂时可以放一放。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汪海超问。
牛年沉声道:“陈大他们那边。陈大这次是以【外地小老板】的身份接近崔梨的。
但陈大破获这么多大案要案,在全省公安系统都是挂了号的,经常上报纸。
崔梨这个女人不简单,警惕性又高。
万一她起了疑心,派人稍微一打听,甚至都不用去南元……
陈大这的身份,恐怕撑不了多久。”
汪海超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是啊,他怎么忽略了这一点!
陈彬在南元的名气太大了,破获如此多大案要案,那是上了省报、轰动一时的人物。
他的照片、事迹,稍微有心就能查到。
崔梨和詹小宝能在沪城经营这么大的势力,人脉和消息渠道肯定不一般。
“快!”
汪海超立刻对宋毅道,
“小宋,你马上给陈大那边打过去!身份可能有暴露风险,务必小心!快!”
“是!”
宋毅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冲向办公室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