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倏忽,半月光阴弹指而过,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大秦的铁骑依旧在苍茫无垠的草原上缓缓推进,自将第一批先锋大军分作四路,深入草原腹地之后,主力部队沿途遭遇的匈奴部众便日渐稀少。
到了后来,放眼望去,唯有连天的碧草与呼啸的长风相伴,竟几乎再难见到一个匈奴人的身影。
行途之中,偶见几座荒弃的匈奴部落,入目皆是触目惊心之景:部落的穹庐多半倾颓,地面上鲜血早已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纵横交错,无数尸首横陈其间,有的倒在帐前,有的倚在栅栏旁,早已没了声息。
那些无人收殓的尸身,早已成了草原野狼与高空秃鹫的果腹之物,只余下残缺的骸骨与零落的衣甲,在朔风之中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显而易见,这皆是大秦前锋兵马的手笔,是他们一路披荆斩棘,清剿沿途匈奴势力留下的痕迹。
嬴阴嫚一身金甲,端坐于神骏的战马之上,率领着大军稳步前行。
此刻,后续的援军已然尽数与主力汇合,她麾下的兵马,已然暴涨至五万之众。
只是这浩浩荡荡的五万人马,置身于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草原之上,却依旧显得那般渺小,仿佛沧海一粟,被无尽的草浪所裹挟。
但这一切,在嬴阴嫚眼中都无足轻重。
她抬眼望向草原深处,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心中所思所想,唯有即将到来的决战。
只要能在与匈奴的最终交锋中,将这股盘踞北疆的顽敌彻底征服,让大秦的疆域再无北顾之忧,纵使前路艰险,纵使兵力看似微薄,也值得全力以赴。
“轰隆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方传来,裹挟着呼啸的春风,冲破了草原的寂静,清晰地传入嬴阴嫚的耳中。
身旁的一众将领与士卒闻声,皆是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手中握紧了兵刃,目光中满是警惕,生怕是匈奴的骑兵突袭而至。
马蹄声越来越近,那道疾驰的身影也愈发清晰,待到相距数十步之遥时,众人才看清,来人身上穿着的是大秦的玄色战甲,并非匈奴敌寇,而是己方的斥候骑兵。
那斥候策马奔至嬴阴嫚马前,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参见公主殿下!”
嬴阴嫚目光扫过对方,略一打量,便认出了其所属的部伍,讶然开口问道:
“本公主记得你是樊哙麾下的士卒,此番折返,可是寻到了匈奴主力的踪迹?”
她心中满是期待,语气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急切,毕竟大军深入草原多日,所求的便是寻到匈奴的核心势力,与之决一死战。
那斥候躬身回禀,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振奋:
“启禀公主殿下,属下并未发现匈奴主力的踪迹,却在草原深处发现了一座极为宏伟的匈奴城池,樊哙主将推测,那座城池,应当便是公主殿下此前提及的匈奴王庭——头曼城!”
“头曼城!”
听闻此言,嬴阴嫚先是神色一怔,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浓烈的喜悦,眸中精光乍现,朗声说道:
“好!终是找到了!”
自大军踏入草原,算下来已近一个月的光景,这一个月里,沿途所见的匈奴兵马越来越少,行军之路也显得格外单调,将士们心中的战意早已积蓄到了顶点。
而她身后的五万大秦儿郎,更是个个摩拳擦掌,战意沸腾,早已饥渴难耐,恨不得立刻与匈奴铁骑正面交锋,扬大秦国威。
压下心中的激动,嬴阴嫚沉声问道:
“韩信与李左车两部如今在何处?”
“回禀公主殿下,韩信将军与李左车将军所率的两部兵马,已然汇合一处,此刻正在头曼城百里之外的地方,等候公主殿下的主力大军前去会合!”
斥候应声答道。
“善!”
嬴阴嫚满意地点了点头,当机立断,转头对身旁的一名亲卫斥候下令:
“你即刻率领一百轻骑,全速折返,寻到蒙恬将军与通武侯所部,传本公主将令,命他们即刻出兵,猛攻河套地区,牵制匈奴河套地区兵力!”
“诺!”
那斥候领命之后,不敢有片刻迟疑,立刻转身翻身上马,高声呼唤出一百名精悍的骑兵,一众铁骑随即化作一道黑色洪流,马蹄踏地,轰鸣作响,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草原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