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行,三楼某个古色古香包厢里。
林舒影站在琉璃窗前,看着下方人群络绎不绝的涌出拍卖行。
仅用一眼,她便看到了人群中的沈牧,柴莹正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一同往马车方向走去。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了,但看到沈牧的那一刻,一切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化。
曾经在云龙县的历历幕幕,此刻又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
不同的是,她现在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就在这时,林舒卓推门而入,望着林舒影的背影,目光不禁有些复杂的说道:“沈牧已经成婚,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古家,花家,百兵坊,三位世家的嫡子垂青于你,不都符合你以前的心仪人选吗?”
林舒影并未回头,只是笑着说道:“如果放在两年前,在我没去云龙县看望爹爹前,他们其中的任意一个说喜欢我,我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成婚生子了。”
林舒卓皱眉道:“那为何现在你又改变了自己的心意,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沈牧?”
“哥,你说他三人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因为我当前的身份位置,才额外高看一眼呢?”
林舒影轻笑道:“如果我不是林家拍卖行首席拍卖师,你觉得他们还会喜欢我?我看恐怕也不尽然吧?”
“那你到底想要找什么样的?”
林舒卓走上前,顺着林舒影的目光朝着窗外看去,恰好便看到了人群中的沈牧。
他轻叹一声,苦笑道:“难道你还想给他当第二房媳妇不成?”
“你应该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不论是爹娘还是整个林家,都绝对不允许你再和沈牧发生什么......”
“你要怪的话,就怪自己没有早柴家小姐一步遇到他。”
林舒影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哥,你觉得如果真是我早柴莹一步遇到沈牧,那时心高气傲的我,能看得上一个毫无家境背景的穷小子吗?”
林舒卓语气不由一滞:“......”
她说的,好像还真是这么一个理。
对于自己的这个从小朝夕相处的妹妹,他自问还是非常了解的。
她骨子里就要强,从来不甘于落于人下,林家同龄的女子里,修为就没有比她高的。
如果真在柴莹之前遇到沈牧,那时候的对方也不过沸血期,林舒影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我倒是希望你早点遇上他。”
林舒卓摇了摇头,沉声道:“因为那时候的你肯定看不上他,这样就算之后柴莹再遇上他,至少你只会惋惜、后悔自己当时的眼光差,没能淘到这颗金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因求而不得,反而念念不忘。”
林舒影闻言俏脸一怔,反倒是觉得林舒卓这番话有理。
如果是自己眼光差,似乎也没有任何怨天尤人的理由。
林舒卓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我听说花锦德已经找过爷爷,估计是有意撮合你和花煜景在一起。”
“今天这场拍卖会,花锦德拍下那株血玉参,我猜测极有可能会拿去送给老祖宗。”
“一旦老祖宗出面拍板此事,恐怕后面的事情,就不是你所能决定得了。”
听着林舒卓这番话,林舒影俏脸猛然一变,鲜艳的红唇在此刻都颤抖了起来。
她的眼眶在此刻变得通红,雾气迅速积聚,喃喃自语道:“自从我担任首席拍卖师,没从拍卖行拿一两银子,这半年以来,至少为林家多赚了几千万的银子。”
说到这里,林舒影语气都变得声嘶力竭起来,怒声道:“难道这些,还不够我偿还林家对我的栽培和养育之恩吗?”
“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还要左右我的嫁娶?”
林舒卓面色悲戚,他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他轻叹道:“舒影,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过往一生?”
“你看这下面的人,他们不也是每天需要干活,才能养活一家老小?”
“你又怎么确定,他们每天干的活,就是希望自己想做的事?”
“可他们能不干吗?家人孩子吃什么穿什么?”
“这世上又有几个人,刚好就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你现在还年轻,还有机会挑,再过两年,和你同龄的男子都已经成婚,你就算想挑都没有机会。”
“现在城内各大家族庶出的女子,哪个不眼红现在的你?”
“是,你为林家付出了许多,但你想过没有,拍卖行在宣宁府成立已经多少年?”
“你不是也通过拍卖行,改变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得到三家嫡子垂青,有了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你现在不抓住这个机会,你难道就能确保,在往后不会像今天这样,后悔现在的一意孤行?”
“就像你后悔没能和沈牧走到一起一样?”
林舒影抿了抿嘴,目光坚定的摇头道:“哥,你不用再劝了,我为林家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能左右自己的命运。”
“这半年来我担任首席拍卖师,为拍卖行所赚的钱,足以十倍百倍的偿林家恩情。”
“至于爹和娘,他们对我的生养之恩,舒影这辈子都难偿万一。”
“可如果偿还他们的恩情,需要让我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那我宁愿去死!”
林舒卓怔怔的看着她决绝面容,突然发现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仿佛一下子变得异常的陌生。
只是在她心中的死结,又该如何去解?
沈牧都已经成婚了,林家不可能让她嫁给沈牧的。
难道要让沈牧出来当一个恶人,彻底断了她心中的念想?
......
“沈兄。”
沈牧三人刚准备坐上马车折返回府,季尘寰带着花煜景等人便迎了上来。
刚刚从柴越口中得知沈牧已经晋升开脉后,柏祈年三人面色显得有些讪讪,不敢去和沈牧对视。
在天元广场设擂邀战沈牧,现在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季兄?”
沈牧脚步一顿,笑道:“是有什么事吗?”
“哦,也没有什么事。”
季尘寰笑道:“今天晚上我组织了一个晚宴,宣宁府各个家族的同龄人都会过来,不知道沈兄是否有兴趣来参加,和大家伙认识认识?”
现在沈牧晋升开脉,便是在他之下的第二人,自然有了入场的资格。
沈牧闻言一怔,立即便明白这是季尘寰起了拉拢的心思。
他看了眼站在季尘寰身后的世家公子,轻笑道:“季兄的好意沈某心领了,不过沈某报名参加三个月后的柴家擂台赛,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修炼武技,恐怕是不能前去了。”
这种聚会对他毫无意义。
就像是富家公子和普通老百姓考入同一所大学,富家公子可以终日玩游戏,日后大学毕业自然会有父母替他安排好工作。
可普通老百姓的孩子,若是在大学期间不务正业,觉得自己和富家公子是同一阶层,那等大学毕业后,励志的人生就要开始了。
他只是恰好娶了柴莹,但他可不认为自己有懈怠的机会。
只有不停的提升自己的修为,那才是对他至关重要的事情。
像这种只有吹捧的宴会,他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兴趣。
有这时间,还不如拿来炼化七颗中品元晶,何必要将时间浪费这上面?
季尘寰不由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主动示好,对方竟然会拒绝自己。
不过想到柴越之前所说,他报名参加了擂台赛,接下来确实需要精进武技应对比试。
“哈哈,季某差点忘了这事。”
季尘寰失笑道:“听说柴家的擂台赛,会在花家的困兽场举办,到时候季某可得过来为沈兄摇旗助威。”
“在困兽场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