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夜的鹅毛大雪,将整个宣宁府城都披上了厚厚的银装。
普通老百姓早早起床,家家户户的房顶升起炊烟,给这座城池注入了浓浓的烟火气。
街上行人缩着双手步履匆匆,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沙沙声,又开启了新一日的劳作。
天色尚处于青冥之中,沈牧炼化完七颗中品元晶,起身走进练功房展开武技的修炼。
接连将三式武技修炼数遍,沈牧浑身都缭绕着猩红色的雾气,呼吸略显急促,这才停下来稍作休息。
“按照当前武道树枝杈上的进度,应该有机会在三个月内,将这三式武技修炼到熟练的程度。”
“达到玄阶级别的古武技,想要将其修炼至破限,哪怕是我有武道树和极掌经作为辅助,也需要耗费不菲的时间啊。”
沈牧心神沉入脑海,观察了虹吸手、惊鸿、怒海狂刀三式武技的进度,心头不禁感叹一声。
“表姐夫,表姐夫。”
就在沈牧起身准备开启新一轮的武技修炼时,院子外传来花煜凡的声音。
沈牧闻言一怔,立即停下手上的动作,并将霜雪和玄阳收入储物戒中。
“煜凡,你怎么来了?”
沈牧推开练功房的房门,笑着打招呼道。
只是当他看到花煜凡的穿着时,眼前感觉当即一黑,面皮都不由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穿着一身紫金丝绘边的文武袖,下身却穿着黑丝搭配一双长靴。
黑丝穿在男人的身上,沈牧只感觉眼睛在此刻都受到了污染。
看着沈牧投来古怪的目光,花煜凡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却是不由道:“姐夫,这可是当下宣宁府最盛的穿着打扮,不论男女老少,只要是出身达官显贵之家,若是不这么穿都得被暗地里讥笑是乡巴佬。”
“也不知道是谁,在几个月前找嫁衣坊定制了这黑袜,现在穿黑袜这种风气便在宣宁府传开了。”
“嘿,表姐夫,你还真别说,这黑袜还真挺滑。”
沈牧嘴角扯了扯,面色怔怔失神。
合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是我?
该死,我定制黑丝,可没想过男人会拿来用啊。
嫁衣坊,你作为宣宁府的时尚标杆,难道连这点审美都没有吗?
花煜凡接着说道:“我昨晚听爷爷说你和表姐也在宣宁府,特意过来找姐夫和表姐玩。”
“今天困兽场有一场三阶妖兽和七品铜皮武夫的困兽之斗,姐夫和表姐有没有兴趣去凑凑热闹?”
昨晚花锦城找到他,将沈牧已经晋升开三脉的消息告诉他,可谓是把他吓了一跳。
距离沈牧上一次来宣宁府,也才过去半年时间,就晋升开三脉了?
这修炼速度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他立即明白花锦城的意思,趁着沈牧在宣宁府这段时间,多多亲近一些,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三阶妖兽和七品铜皮武夫之间的困兽之斗?”
沈牧闻言不由来了兴趣。
铜皮武夫的实力他倒是见识过了,目前还真没有见过三阶妖兽的实力如何。
这些日子他沉浸于修炼,陪伴柴莹的时间少之又少,正好借此机会带她出门逛逛。
“那好。”
沈牧点点头,笑道:“我先去洗个澡,到时候再叫上你表姐,咱们也去困兽场凑凑热闹。”
“姐夫,你看要不要给你几双黑袜子?”
花煜凡不由试探性的问道。
“不必了。”
沈牧严词拒绝后,摇了摇头后接着道:“你以后也不要穿了,这玩意设计之初,是给女子穿的......”
“给女子穿的?”
花煜凡面色一怔,然后诧异道:“姐夫,你难道认识定制这种黑袜子的人?据说嫁衣坊的人正在重金悬赏找寻此人,希望他能担任嫁衣坊设计服饰的客卿呢。”
沈牧:“......”
本想着增加一些夫妻之间的情趣,没曾想嫁衣坊竟然把这玩意打向市场,还形成了一股时尚风潮。
光是想想走在街上,看着一群男人穿着黑丝,沈牧便感觉辣眼睛啊。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身衣衫丢给花煜凡,示意他在练功房换上,自己则去浴室冲洗身上的汗渍。
待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袍,沈牧带着柴莹坐上花煜凡的豪华马车,一路往花锦城负责的困兽场方向驶去。
马车还未驶上繁华的街道,便被一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车队给堵住了前进的路。
“该死,怎么忘了赤麟商旅会在今天进城。”
看着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花煜凡暗骂一声,示意车夫道:“庞老,绕道过去,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是,少主。”
庞老应了一声,立即调转马头折返,选择另一条道去往困兽场。
沈牧掀开车帘看了眼身后的商旅,不由问道:“煜凡,这赤麟商旅什么来头?”
“这赤麟商旅成立曾经已经有数百年之久,不过它却不是囿于一地经营,商旅游迹在大虞南面玄武、白虎、龙陵、朱雀南境四道经商,其所经营涉猎极广,凡是值钱的东西都收都卖。”
花煜凡笑着介绍道:“反正一年下来,赤麟商旅会围绕这四道逛荡一圈,低价收购各地盛产的商品,带去对此类商品匮乏的地区高价售出。”
“这么一年下来,赤麟商旅所能赚取的差价,可谓是一个天文数字。”
沈牧闻言,不由诧异道:“这么一只肥羊,难道沿途没有匪寇对其展开劫掠吗?”
“劫掠?”
花煜凡摇了摇头,失笑道:“赤麟商旅不劫掠匪寇就算不错了。”
“据我所知道的消息,赤麟商旅成立之初,只是一支小商旅,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倒是也曾被劫掠过数次。”
“只是现在赤麟商旅发展至今,队伍中已经有铁骨武夫坐镇其中,沿途的匪寇谁敢呲个牙,估计赤麟商旅不介意发笔意外之财......”
挽着沈牧胳膊的柴莹俏脸诧异道:“关于赤麟商旅的消息,我还怎么没听说过。”
花煜凡笑道:“表姐你常年生活在云龙县,赤麟商旅只在府城停留三天时间,就会去往下一个府城,再加上不途径下面的各县,你没听说过,倒也并不奇怪。”
沈牧不解道:“这支商旅,为何不寻一地作为发展?”
“嘿嘿,这个就不太清楚了。”
花煜凡摇头道:“赤麟商旅成立之初,也想过寻一地发展,但据说曾受到当地势力的抵制和倾轧。”
“再加上经营范围囊括四道之地,它的体量不论是放在哪,都会成为当地的香饽饽,肯定容易被地方盯上。”
“估计赤麟商旅的负责人,也是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这才将家建在了马背上吧。”
说到这里,花煜凡顿了顿,接着说道:“每次赤麟商旅路过宣宁府,林家的拍卖会上都会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出手,若是表姐和姐夫有空,倒是不妨去凑凑热闹。”
“哦?”
沈牧眉头一挑,好奇道:“那距离最近的拍卖会,是在哪一天?”
赤麟商旅经四道之地,或许还真会拿出一些好东西来拍卖。
借此机会去见识一下世面也好。
花煜凡思忖了片刻,道:“我记得......应该是明天吧。”
“要是姐夫感兴趣,我去借爷爷的令牌,到时候一起过去看看。”
“也好。”
沈牧点头道:“那明天有劳你过来带我们去一趟了。”
花煜凡笑道:“姐夫,你这就见外了,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三人一路闲聊着,马车终于在困兽场的门口停了下来。
沈牧走下马车,看着黑压压涌入困兽场的人,不禁咂舌道:“啧,这么多人?”
“嘿嘿,铜皮武夫和三阶妖兽的困兽之斗,一年也没有几次。”
花煜凡笑道:“对于许多人甚至是武夫而言,这一辈子都难得见到一次铜皮武夫和三阶妖兽的战斗,自然得来凑凑热闹。”
“想要抓一头活的三阶妖兽,哪怕是对于困兽场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花煜凡的带领下,三人通过贵宾通道,一路畅通无阻的走进困兽场。
沈牧还是第一次来宣宁府的困兽场,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不已。
相比起在云龙县紧赶建造的困兽场,花家在宣宁府的困兽场无疑是下了极大的功夫。
困兽场给普通游客和贵宾完成隔离,贵宾走进困兽场便是在二楼,会有侍女迎上来领着客人去往各个布置豪华的包厢。
而在包厢里,不仅可以近距离高空俯瞰下方的困兽之斗,还能隔绝下方游客喧闹的环境,一下子就把人与人之间的身份差距给拉开了。
在侍女的带领下,三人一路来到包厢落座,沈牧隔着琉璃窗口朝下方俯瞰。
整座困兽场呈一个圆形,高三层,同时中间镂空露天,充足的光照进下方困兽场。
一根根足成人大腿粗细的精钢,组成一个方圆百丈大小的困兽笼。
外围的看台,一排排的座位,粗略估计足以容纳十余万人。
侍女奉上香茗瓜果后,便恭身退了出去。
沈牧看了眼下方的困兽笼,不由好奇的问道:“煜凡,这笼子,能撑得住三阶妖兽的攻击吗?”
花煜凡笑着介绍道:“这铁笼可是耗费了数千万两银子打造而成,由打造玄兵的玄冥精铁作为主材料,三阶妖兽一时半会可没办法将其破开。”
听完花煜凡的介绍,沈牧才放心不少。
若是让三阶妖兽挣脱出来,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困兽场的观众台上早已经是座无虚席,鼎沸人声直冲云霄。
“Duang~”
伴随着一道嘹亮的锣响,看台上的人声顿时熄了下去。
花锦城掠上高台,目光环顾一圈,朗声说道:“困兽之斗正式开始。”
“有请三阶妖兽......赤影角蟒!”
“哗啦啦~”
困兽笼角落里的栅栏打开,一头体型有着水缸粗的蟒蛇展露在众人面前。
当它游曳着钻进困兽场,沈牧才总算是能一窥其全貌。
赤影角蟒足有十余丈长,浑身密布赤红色的鳞片,头顶长着一对黑色的狰狞双角,一双暗金色的竖瞳逡巡四周,给人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它吐出的蛇信发出阴森的沙沙声,让人不由自主的汗毛倒束,呼吸都变得凝滞起来。
“这就是三阶妖兽赤影角蟒?”
沈牧瞳孔收缩,顿觉口干舌燥,头皮都不禁有些发麻。
他能清晰的察觉到,随着赤影角蟒出场,周遭的温度仿佛都阴冷了起来。
一旁的柴莹,也不由紧了紧沈牧的胳膊,俏脸露出害怕之色。
那巨大的体型,人站在其面前就宛若蝼蚁一般。
‘真是不可思议,三阶妖兽就有如此巨大的身躯,那一阶妖兽该是何等的伟岸?’
沈牧不由想到了云龙县相邻的雪龙山脉,传言那是一阶真龙陨落后所化,说不定是真的。
困兽场的看台上,此刻也是鸦雀无声,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铁笼中的赤影角蟒,微张的嘴唇暴漏了众人心中的紧张。
“接下来有请参与此次困兽之斗的七品铜皮巅峰武夫,卢俊麒。”
花锦城目光望向下方铁笼外的入口,一名身形壮硕高达两米的中年男子,展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赤着呈古铜色的上半身,展露出虬结饱满的肌肉,手持一柄齐人高的赤金战斧。
“赤影角蟒的赔率是1:1.8。”
“卢俊麒的赔率是1:2.3。”
“接下来有一炷香的时间,欢迎各位踊跃下注......”
花锦城说完,立即便有工作人员穿梭在看台之上,记录众人的押注额。
“姐夫,你和表姐要不要玩玩?”
这时候有工作人员进入包厢,花煜凡嘿嘿笑着说道:“爷爷说了,给姐夫和表姐五十万两银子的额度押注。”
沈牧闻言,却是感叹花锦城为了给花煜凡铺路,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五十万的押注额,说给就给了。
之前柴迎同曾说过,花家就喜欢砸钱结交人脉,他现在算是彻底见识了。
真·财大气粗!
他只要将这五十万押注额分成两份,不论这场困兽之斗谁胜谁负,都能因此赚取二十五万两银子。
柴迎同说过,这是花家对于人脉的一种投资,他倒也对此并不抗拒。
若是自己没有展露出足够的实力,花锦城也不会对他如此看重。
这一切无非也是一场赌注,押注他未来能成为六品铁骨武夫,为花家带来丰厚的回报。
想到这里,沈牧笑道:“那就将这五十万两押注卢俊麒吧。”
“哦?”
花煜凡眉头一挑,不由笑道:“姐夫,我可得提醒你一声,这头赤影角蟒,已经参加过五场困兽之斗,最后都以绝对的优势赢下,你不再考虑考虑?”
沈牧摇了摇头,笑道:“我和莹莹来此,本身就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思,能不能借此机会赚上一笔并不重要。”
花煜凡闻言,倒是没有再劝,朝负责登记押注额的工作人员招手示意。
“押注五十万卢俊麒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