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孟屿闻言一愣,嘴上流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刚才的那番话本就是故意为之,就是要让沈牧下不来台。
若是沈牧不应战,那他炫耀了自己的修为,也达到了预期的目的。
反之沈牧应战,上了擂台展露自身实力,也能在众人面前露个大脸。
他可没听说宣宁府有沈姓的势力,恰好踩此人来博佳人欢心,彰显自己的潜力。
“哈哈,既然孟屿和沈牧都有意切磋一二,那不妨让他俩比一场。”
花锦城哈哈一笑,接着看向二人叮嘱道:“不过此次比试点到即止,发现不敌立即认输。”
沈牧看了曹孟屿一眼,后者也朝他投来人畜无害的笑容,但眼中却是有寒芒涌动。
既然这小子敢应战,那铁定要他卧床一个月。
旋即众人皆是纷纷朝着后院走去。
偌大的后院,有白玉石砖铺砌出一个五丈见方的演武场,显然是花锦阳用来考校家中晚辈,同时修炼武技的地方。
“沈兄弟可要小心了,在下修炼的是黄阶中级武技影舞剑,目前已经臻至圆满。”
两人站在白玉砖铺砌的演武场上,曹孟屿笑着说道。
沈牧嘴角一掀,笑道:“曹兄尽管放出手,不用有所顾忌。”
见沈牧竟然都没有取出武器,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曹孟屿面色陡然一沉,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戒备。
对方既然知道自己易五经修为还敢应战,想必也是有几分实力依仗。
不过此人如此托大,还是让他心头冷笑不已。
‘小子,今天就让你这个乡下人见识一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曹孟屿蓦然抽出手中长剑,身形直奔沈牧激射而去。
他手中的长剑绽出剑弧,宛若一道白色匹练,组成一道剑网将沈牧笼罩在内。
“哼。”
看着对方如此凌厉的攻势,沈牧心头冷哼一声,便知道对方并未留手。
易五经的武夫,他都不知道杀了多少,哪会将对方放在眼里。
就在曹孟屿剑网朝着沈牧压下的瞬间。
“幻影迷踪!”
沈牧不退反进,右脚一步踏出,瞬间分化出五人,将曹孟屿包围在内。
“这?”
场外众人看到这一幕,皆是面色一变,一脸的震撼之色。
“玄阶身法类武技?”
花锦阳和花锦城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之色。
沈牧如果仅仅只是易经修为,怎么可能施展出玄阶武技?
场中沈牧借助幻影迷踪,轻易的避开了曹孟屿的铺天剑网。
“残影?!”
一剑斩过沈牧的滞留的幻影,曹孟屿面色微变。
对方所修炼的武技,着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左边!”
曹孟屿挺剑直奔左侧刺去,却发现又是贯穿一道幻影。
“虹吸手!”
手中没有玄阳,沈牧多少有些不适应,并未选择贴身战斗,在曹孟屿背后一丈开外突然现身。
乾龙脉中的元气宛若蛟龙般朝着右臂汇聚而去,接着在掌心轰然炸开,形成一股磅礴的吸力直指场中的曹孟屿。
虹吸手虽是尚未入门,但这一次却是没掉链子,成功施展而出。
刹那间狂风大作,曹孟屿首当其冲,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瞬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形,倒飞着朝沈牧掠来。
几乎是顷刻之间,曹孟屿便已经飞至沈牧身前。
“砰~”
沈牧抬脚直踹中曹孟屿后背。
这一脚势大力沉,曹孟屿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座山岳撞了一下,重重砸向十余丈开外的石壁上,爆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掀起漫天的灰尘。
这场比试从开始到结束,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众人听见动静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噗呲~”
曹孟屿艰难的爬起,一口鲜血喷出,面色煞白,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那一脚下散架了般。
他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望着场中的沈牧,心头满是惊骇之色。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修为?
如果对方也是易五经,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那突然涌现的磅礴吸力,让他仓促之下根本反应不及。
等他尝试作出应对时,早已经落入了沈牧的攻击范围。
他知道,对方已经留手了。
但凡那脚换成一把剑,他毫无防备之下,面临的就是被一剑捅穿!
“曹兄,承让了。”
沈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看着沈牧这副模样,曹孟屿哪还能不明白,对方显然是早已经知晓他的意图,这才出手惩戒一番。
本来想在花家人面前露个大脸,没想到把屁股给漏出来了。
曹孟屿心头异常的苦涩,脸上还得强笑道:“沈兄说笑了,是在下技不如人,多谢沈兄留手了。”
对方能如此轻松的赢下自己,恐怕修为已直追宣宁府这辈第一人季尘寰了。
这时候众人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凑到沈牧身前,赞叹他的实力。
反倒是曹孟屿,此刻污头垢面,后背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看上去宛若一个多余的人。
场外的花锦阳和花锦城,目光皆是有些凝重,遥遥望向场中的沈牧,面色显得有些复杂。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沈牧的修为,但他二人皆是七品铜皮武夫。
虽说沈牧刻意压制了气机,避免修为被外人探查。
但他刚才施展那一式突然涌现吸力的武技,所泄露的气机,还是没能逃过他俩的眼睛。
沈牧已经踏入八品开脉,是当前宣宁府年轻一辈中,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柴...柴迎同那个老不死的东西,真是走了狗屎运。”
花锦城沉默良久,面色酸溜溜的说道。
花锦阳目光也是泛起酸涩,轻叹道:“这小子才多大年纪?若是不出意外,未来势必能迈入六品铁骨。”
“估计那老东西早就已经料到这一幕了。”
花锦城骂骂咧咧的说道:“这老家伙真是藏得够深,瞒得密不透风,要不是这场比试,咱俩还被瞒在鼓里呢。”
花锦阳心头暗乐,这小子娶了莹莹,那就是一家人。
沈牧潜力越大,那他脸上也有光啊。
反倒是花锦城,因为和沈牧并无多少关系,看到花锦阳有个这么优秀的孙女婿,内心是百感交集。
伴随着这场比试告一段落,沈牧无疑是成了宴会上最耀眼的人物。
花锦阳坐在首位,花锦城坐在侧位。
沈牧便被拉着坐在一旁,三人亲热的交谈着。
为此花锦阳还掏出珍藏数十年的百花酿来款待。
花家第三代的晚辈们坐在另一桌,看到这一幕皆是眼神酸涩,心头百般不是滋味。
花锦阳和花锦城对沈牧这般热情,可是他们从未享受过的。
对自家亲孙子,他俩也从未表现出如此慈祥的模样。
至于曹孟屿,此刻坐在角落里,成了无人问津的那一个。
看着花家的同龄人纷纷朝沈牧敬酒,他心头异常的苦涩,只顾埋头喝闷酒,祈祷在场的人不要注意他才好。
沈牧自是明白,花锦阳和花锦城如此热情,大概是发现了自己当前的修为。
不过这也在他意料之中,从他决定出手那一刻起,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个结果。
两人都和柴迎同是亲家,想必也不会大肆宣扬此事。
毕竟自己展露出巨大的武道潜力,对于他二人而言是有好处的。
这也让他更深刻的意识到,世人历来还是尊敬强者。
如果他输了这场比试,可能此刻坐在角落里喝闷酒的人,就是自己了。
若他是个废物,估计他报上自己的名字,两人转眼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这场酒宴从烈阳高悬,直到傍晚时分才宣告结束。
当夜幕降临,花锦阳和花锦城带着一大家子送出府,目送着马车缓缓驶出街道尽头,才收回视线。
“二哥,那三弟也回去了。”
花锦城朝花锦阳打过招呼,便带着自家人折返,同时还不忘拉着花煜凡坐上自己的马车。
“爷爷,您对沈牧未免也太热情了吧?他难道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孙子?”
花煜凡坐上花锦城的马车,不免有些酸涩的抱怨道。
“哼。”
花锦城轻哼一声,淡淡道:“臭小子,你懂什么?”
“他是老夫失散多年的亲孙子就好了。”
花煜凡不满道:“孙儿承认表姐夫很强,但您也未免太过讨好了吧?”
见识了沈牧顷刻间击败曹孟屿,花煜凡不得不承认,沈牧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双方根本就不是同一级别的对手。
花锦城看了他一眼,幽幽的说道:“若是爷爷没有看错,那小子恐怕已经晋入开脉了。”
“晋入开脉?”
花煜凡听到这句话面色剧变,脑海里宛若有惊雷炸响,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怎么可能?”
花煜凡只觉口干舌燥,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半年前舅舅说他才易三经,他怎么可能是开脉武夫?”
“哼。”
花锦城冷哼道:“如果他半年前就隐藏了修为呢?你舅舅说他是易三经,难道就真是易三经?”
“他和曹孟屿切磋,老夫也看在眼里,绝对不会有错。”
“他所施展的身法武技,还有那突然爆发出恐怖吸力的武技,恐怕都是玄阶武技。”
“如果他是易经武夫,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充沛的元气,来支撑他动用两种玄阶武技?”
花煜凡不由回想起上午那场比试,心头不由一沉。
但他内心还是无法接受,沈牧修为提升速度如此之快。
从云龙县回来,短短半年时间,他从易二经迈入易三经,为此还有些沾沾自喜。
可听到花锦城说沈牧已经从易三经迈入开脉,他才明白自己就像一只井底蛙,根本没见过世面。
花锦城接着说道:“若是给他时间,日后他必然能迈入六品铁骨,你必须想方设法和他搞好关系,这对你日后接手爷爷手下的困兽场绝对有大用。”
花煜凡沉默片刻,点头道:“我知道了,爷爷。”
“在酒桌上,爷爷向他打听过了,他和莹莹此次来宣宁府,主要是来看望你姑姑,应该还会逗留几天。”
花锦城吩咐道:“这几天你就不要去困兽场了,事情都交给下面人去做。”
“反正这几天你的任务,这小子在宣宁府呆几天,你就陪他几天,切勿怠慢。”
听着花锦城这番话,花煜凡心头五味杂陈。
他哪能不明白花锦城这番话的意思。
一旦日后沈牧起势,他和其交好,那花家主脉也得忌惮二人的关系,不敢欺压的过于明目张胆。
简而言之,就是让花煜凡趁此机会拉帮结派,增加自己在花家的话语权。
否则等花锦城百年之后,主脉肯定会想办法把困兽场的经营权收回去……
花煜凡面色认真道:“爷爷,孙儿记住了,明天我一大早就去柴府候着!”
“嗯。”
花锦城点点头,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做事,老夫还是放心的,”
他轻叹道:“只是可惜了啊。”
花煜凡不解道:“爷爷,可惜什么?”
“呵,你想想,你这表姐夫才多大年纪就晋升开脉了?”
花锦城失笑道:“若是给他修炼开脉的极品炼体功法,他未尝没有迈入五品炼脏的机会。”
“可惜,他修炼的应该是柴家的星宿七星经,这辈子是没机会迈入五品炼脏这个层次了。”
花煜凡自是明白炼体功法对武夫的掣肘,轻叹道:“是啊,对于许多人而言,可能铁骨就是遥不可及的武道境界。”
“可对于天才来说,一辈子止步铁骨,确实是一件人生憾事。”
说到这里,花煜凡不由问道:“爷爷,难道修炼了开脉的伪极品炼体功法,就没办法晋入炼脏了吗?”
“嘿。”
花锦城冷笑道:“你觉得呢?”
“现在宣宁府各大势力,宣宁军的季云庵,还有府尹霍衍,这二人皆是来自云霄城四大家族的人。”
“除了他二人,宣宁府其他八大势力的历任家主,各个都是六品铁骨巅峰武夫,你可曾听说过他们有人晋入五品炼脏?”
“只要在八品开脉这个境界,没有修炼极品炼体功法,武道之路就能看到头了。”
花煜凡闻言,不禁有些气馁道:“爷爷,那我这辈子岂不是也我只能在六品铁骨止步了?”
花锦城面皮一抽,笑骂道:“你小子这辈子能晋升六品铁骨,都得老夫的坟冒青烟了,你真当六品铁骨那么容易呢?”
花煜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