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云帆朝沈牧艰难的说出两个字,便眼前一黑,陷入了晕厥之中。
此刻的沈牧心中展开了天人交战,在帮与不帮之间反复横跳。
片刻之间,沈牧脸上露出决然之色。
“富贵险中求,赌一把!”
他身形一步踏出,抓起古云帆便施展幻影迷踪,直奔云龙县的方向而去。
“等等,极玄经是假的!”
陷入缠斗的袁擎苍,在一刀逼退三人之际后,终于是有空查看手中的书册。
其上赫然印着三个大字:蓝凰刀。
这是一本玄阶初级武技。
当他将武技展露在三人面前,这场为了争夺极玄经而引发的冲突,瞬间止戈。
四人连忙朝着之前古云帆所在之处望去,那里早已经空空如也。
“古云帆!!!”
袁擎苍发出一道怒吼声。
林北河三人面面相觑,心头暗恨不已,似是没曾想到最后还是被古云帆摆了一道。
“柴老弟,古云帆呢?”
林北河看向柴颂,沉声问道。
“往云龙县的方向去了。”
柴颂看了林北河一眼,面色古怪道。
钱雄气急败坏道:“柴老弟,你为什么不拦下他?”
“拦下他?”
柴迎同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嗤笑道:“拦下他,然后等着你四人取他手里的极玄经吗?”
四人闻言,语气不由一滞。
就算拦下古云帆,那极玄经也不会落到二人手上。
既然如此,那他二人何必多此一举?
袁擎苍沉声道:“他已经身中无常蟒的神经剧毒,不出一炷香辰必死无疑,就算把整个云龙县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
“咳咳!”
沈牧爹娘留下的宅院里,古云帆咳出一口黑血,眼神都已经开始变得涣散起来。
“我该叫你顾苍,还是该叫你古云帆?”
沈牧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缓缓说道。
今晚见识了古云帆对付龙啸时展露的实力,沈牧才知道当初他对付自己时,究竟放了多少水。
但凡古云帆用今天的实力对付他,恐怕他一个回合都招架不住。
“只是一个名字罢了,叫什么不一样?”
古云帆嘿嘿笑道:“不过我还真没有想到,竟然会被你所救,咱们还真是缘分不浅啊。”
“救?”
沈牧摇了摇头,道:“你身上的剧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恐怕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咳咳。”
古云帆笑道:“落得这番下场,确实是古某未曾想到的。”
说到这,古云帆话锋一转道:“还记得当初咱们第一次见面,你甚至还没有晋入沸血一层。”
“没想到短短四年时间,你已经迈入九品易五......不,刚刚看你气机,现在恐怕是易六经了吧?”
“这番修为攀升速度,让古某也不由感到心惊啊。”
“若是不出古某所料,想必你身上也藏着什么秘密吧?”
沈牧心头一凛,目光深邃的看着他,却是没有说些什么。
“嘿嘿。”
见沈牧默认,古云帆嘿嘿一笑,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此时此刻,古某才终于意识到,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他看向沈牧,缓缓说道:“那就是自恃个人实力,行事变得不再谨慎,忘了骄兵必败的道理。”
沈牧沉默,他当然明白古云帆的这番感悟。
通过极玄经,古云帆所拥有的个人实力,相当于两位铜皮境武夫。
这绝对是颠覆了常人认知的力量。
可也正是因此,让古云帆失去了谨慎。
极玄经这么重要的东西,一旦使用它所带来的力量,务必要斩尽杀绝,万万不能让关于它的秘密被泄露出去。
可偏偏古云帆却在外人面前,三番两次展露这种力量,难免就会让人对这种力量心生觊觎。
若是古云帆能始终压制对方,那对方或许也不敢造次。
可偏偏古云帆在龙啸手里遭受重创,那势必要迎来反噬。
袁擎苍会对他出手,也就可以理解了。
“古某既然最后被你所救,那这便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古云帆望着沈牧,缓缓说道:“古某在五年前,机缘巧合下,意外得到一本极玄经残篇......”
“残篇?”
沈牧面色一怔,诧异道:“什么意思?”
“残篇记录九册极玄经之一极掌经的入门功法。”
古云帆解释道:“修炼残篇上的内容,可以让武夫灵活指使双臂,施展各自武技攻敌,同时修炼用手臂施展的武技,也能快速入门,品阶越低的武技,入门越快......”
沈牧恍然道:“我明白了,当晚你之所以能施展我所学刀法,便是因为通过极掌经残篇入门功法,通过它快速学习复制的能力,一举将其施展出来。”
“不错。”
古云帆点点头,望向沈牧的目光泛起一丝异芒,轻笑道:“在五年前得到极掌经的残篇时,古某欣喜若狂,认为自己是天命之子。”
“只是现在回头看去,古某才明白自己大错特错。”
“极玄经,其实更像是一种诅咒,让得到它的人妻离子散,从此再也不能得享安宁,惶惶不可终日。”
沈牧沉默,他当然明白古云帆的意思。
得到极玄经的消息一旦走漏出去,那势必会招致铺天盖地的追杀。
古云帆虽是借助极玄经残篇获得力量,但也因不慎暴怒极玄经的消息,从此鸡犬不宁,颠沛流离。
“咳咳。”
古云帆咳出一口黑血,呼吸都变得迟缓起来,显然是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我可以将极掌经的残篇给你。”
古云帆望着沈牧,强撑着一口气嘿嘿笑道:“不过你做好迎接它所带来的诅咒了吗?”
沈牧目光认真道:“通过你带来的教训,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若是我拥有极掌经,一旦我动用它所带来的力量,我一定会相见办法,尽可能不会再让对方活着离开!”
“哈哈,咳咳。”
古云帆点点头,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能说出这番话,那就说明我没看错人,在这天底下,心不狠的人,是没办法活的长久的。”
“只有六亲不认,才能如鱼得水。”
古云帆话锋一转,气若游丝道:“古某有三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我,我便将极掌经交给你。”
沈牧轻笑道:“你不怕我口头答应你,待得到你手里的极玄经以后,不去完成你所说的条件?”
“嘿嘿。”
古云帆怪笑一声,道:“到时候古某都已经死了,你就算不想完成答应我说的条件,我也没办法从地里爬出来找你麻烦,反正古某手里的极玄经,也只能交给你。”
“不过古某相信,那个向邻居磕头安葬自己母亲,后续砍柴偿还邻里的人,应该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沈牧不由一怔,旋即脸上现出一抹苦笑。
想必古云帆住在这里,倒是听说了不少关于前身的故事。
沈牧道:“你说吧,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我会尽力。”
“第一,待你日后修为有成,替我杀了袁擎苍全家。”
古云帆眼中闪过浓浓恨意,缓缓说道。
沈牧点头道:“可以。”
“第二。”
古云帆接着说道:“当初我手里的极玄经之所以会暴露,便是因为我出手救了一个人,不料此人恩将仇报,将这个秘密诉诸家族知晓,致使我妻儿被杀,我因有事出门才躲过一劫......”
“此人名叫薛永峰,是隔壁白虎道锦州灵犀府的薛家人。”
“待你日后修为有成,我要你替我去一趟灵犀府,灭薛家满门!”
说到这里,古云帆眼中尽是怨毒之色,薛永峰的所作所为,比之袁擎苍还要不齿。
同时他脸上露出一抹惋惜之色,感叹道:“本来此事古某是准备伏杀龙啸之后便动身手刃仇人,现在看来,只能让薛家人再多活几年了。”
沈牧沉默片刻,点头道:“好,日后有机会我会灭了灵犀府薛家满门!”
“至于第三件事。”
古云帆接着道:“烦请你将我的骨灰带回灵犀府,葬在紫峰岗的山腰处,那里葬着我的父母妻儿......”
“好,这三件事我都答应你。”
听到沈牧答应下来,古云帆沉默片刻,伸手探进嘴里,拉住一根细线,然后缓缓抽出。
那是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铁片,正面光滑入境,反面纹绘着山川沼泽。
“现在这极掌经入门残篇,是你的了。”
古云帆将铁片递给沈牧,后者接过。
“这上面怎么没有字迹?”
沈牧端详了一眼,疑惑道。
“这残篇是我在灵犀府的黑市中意外购得。”
古云帆解释道:“我不知道摊主是如何得来,据我推测,他应该是在某个陵寝中取得,只是并不知道铁片所蕴藏的秘密。”
“将它置于烛火旁,铁片上的字迹便会映照在墙上。”
“同时它背面的山川沼泽,若是我没有料错的话,应该是记录着极掌经全篇所在位置......”
“不过历经这么多年,山河易貌,你是否能找到极掌经,就全看你自身造化了。”
“我之所以来龙陵道云州,便是发现其上的地貌,极有可能......”
然而还不等古云帆说完,他便口鼻溢血,瞪大眼睛气绝而亡。
“一路走好!”
沈牧肃然而立,面色复杂。
看着手中还夹杂着血污的铁块,沈牧心头轻叹一声。
多少因它而掀起的腥风血雨,多少人因它妻离子散......
他走上前,将古云帆怒睁的双眸闭阖,然后开始在他身上摩挲搜寻财物。
二百一十七万两的银票。
两百多颗中品元晶。
一柄下品玄兵长剑,孤星。
一件下品玄兵软甲。
一本玄阶初级武技:千机刀法。
随便一件放出去,都足以在江湖上掀起一阵纷争,但此刻却都便宜了沈牧。
不过沈牧也清楚,古云帆身上的这些财物,除了银票和元晶外,其他的东西都不能染指。
否则熟悉古云帆的袁擎苍,发现他手上的武技或玄兵,势必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光是这笔财富,就足以让沈牧在八品开脉期间,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需要为修炼资粮发愁。
就算日后缺钱了,还可以将玄兵拿去卖钱。
光是这些玄兵和玄阶武技,应该就能卖出上上百万两银子。
“若是有个储物戒就好了。”
看着眼前的财物,还有古云帆的尸体,沈牧轻叹一声。
若是有个储物戒,便能将这些东西一股脑的收入储物戒,然后再找机会处理。
现在古云帆被他带走,想必袁擎苍等人也已经反应过来,正在四处搜寻。
再加上古云帆拥有铜皮修为,想要焚烧他的肉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沈牧当即决定,先将古云帆的尸体和玄兵等物,都埋在屋子里。
等这一阵风头过去,再将古云帆的尸体挖出来焚烧,然后收敛骨灰。
待沈牧处理完古云帆的尸体,天色都已经泛起青冥之色。
“呼。”
沈牧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怀揣着银票和元晶,一路往自己租住的小院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