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不上恩,我道,也有想从你身上取的东西。”
洞青引着身后的龙种进入庙内,便能见一道死青色的光辉在其中闪烁,有种种玄妙至极的阴阳气机在流转。
“忌木真君陨落的气象被收拢,又借了金性的位格,由此搭建出这一梦。你若进入,则有种种仙神之玄妙通达心识。”
“晚辈知晓。”
穆幽度眼中紫光闪烁,似在斟酌,最后开口:
“敢问,让我进入这梦...是否与震雷那位有关?”
他这一句话问的突然,却极为坚定。
洞青微微一怔,转而凝视:
“你倒是看得透彻,不错,是有这一层原因。”
“沉眠入梦,仿佛混沌。你是震雷选中的人物,如今让你进入一道金丹级别的梦境,由此大可感应到那位震雷主的思维,或者说,进入祂的梦中。”
他顿了顿,继续道:
“溟度,你可知我东苍为何如此帮你?就是因为我道属少阳,与少阴异途?”
“请讲。”
“震主回归混沌,成就世界原胎,实际上是为祂凿窍的诸位仙君所定,不如说...祂的天性就是在此,是应对末劫,保全大道的最后一条路。”
洞青继续说道:
“我道助力你求震,也是想探明真相。”
这位甲木使臣的声音骤然一沉,变得诡秘难测,只在穆幽度的耳畔响起。
“如果震雷不回归混沌,导向的是何种未来?天上那位...是不是预见了什么,所以才采取了最极端的手段。让你入梦,即是让你进入混沌的思维,由此来窥探一些事情。”
“好。”
穆幽度应了,平静回道:
“既是如此,开始罢。”
他已经有了些猜测,此时才确定。
对方大费周章,借着一位忌木真君的陨落,塑造出这一道梦境,必然不可能只是让人体验一番七玄。
东苍,真正想试探的是...悬混。
这对于穆幽度来说也是一个机会,有望理解那位震雷之主的思想。
如果洞青所言为真,那么这一道梦境恐怕会极为贴近悬混的状态,也即混沌的思维。
洞青点了点头,祭起了那一道青光,霎时间有种种玄妙的忌木、太阴之意流转,逐渐包围了穆幽度。
这位震雷龙王的法躯与性命在一点点抬升,又在一点点消散,仿佛立地求金,又像骤然陨落。
穆幽度,入梦了。
这不是寻常的梦,而是附带了七玄之观的梦境,带来的是金丹一般的感知,又让人处于沉眠之中,不再清醒。
正符合混沌之意。
洞青静静看着眼前之人消散,并不慌乱,眼前的一切都在掌控中。
穆幽度会暂时陷进去,如果对方能自己醒来最好,如果不能,大人就会出手,让其清醒。
周边渐渐有混沌之气涌动,一片茫然,难以感知,让洞青的心中生出些感慨。
‘果然,佥栖大人的猜测是对的,混沌的思维,绝不能用清醒的状态去感知——’
庙宇之中虚空波动,便见一位神灵般的男子降下,正是那位【东苍初明佐神】!
“上神。”
洞青见礼,恭迎尊驾。
这位神丹却不多言,静静看着那混沌气,入了神,过了良久才有动作,缓缓抬手,便见一卷混沌缭绕,阴阳变化的道书浮现在手。
这东西与昔日穆幽度展示的那一卷【复窍】颇为类似,只是还有阴阳之玄妙在上变化。
【奇恒】
洞青见着了此书,神色稍震,只道:
“上神,真要将这一卷奇恒也投入其中?虽然不是原典...但也极为珍贵了。”
这一卷【奇恒】出自明昼,甚至经过第一太阳的手,一路传至天叶,最后落到了东苍之中,算是极为完整的传承。
“【奇恒】,本就是从混沌之中出。”
初明开口,声音平静。
“当初南华仙君为混沌凿窍,写了此法,统合阴阳,演化【阐】、【显】、【消】、【藏】这四功。有了这一卷奇恒做引子,才能真正让穆幽度进入混沌的梦境。”
这一卷道书缓缓落下,直入青光,坠入了这一道梦境最深处,开始同无穷无尽的混沌气相结合。
“洞青,你可知何为恒,何为奇?”
这位神君发问,周边有种种少阳之光闪烁。
一旁的洞青有些迷茫了,只能答道:
“回禀上神,有常不变为恒,无常有变为奇?”
“参悟的浅了。”
初明眼瞳之中金光闪烁,阴阳变化,只道:
“过去、混沌、先天和已知的一切都是恒,未来、阴阳、后天和未知的一切都是奇。【悬混】就是奇恒最好的体现,祂的道必然从此出,唯有以奇恒观,才能看清祂。”
洞青若有所悟,只道:
“屈氏那位...要证震果,自此断绝与混沌的联系,仅剩下奇,未有恒,岂不是有缺了?祂是【微月青璘真君】转世,屈氏之中又不乏奇恒之术,祂应该知道才对——”
“屈幼璘?祂一定知道,却还选择了这种自断前程的求金法,不如说是有意为之。”
初明漠然道:
“与其说祂是要证震果,不如说是祂要断绝奇恒,隔断先后。本座倒是想知道,是什么让祂做了这般决定?”
洞青恭敬回道,“混沌之中的景象,也唯有这位被悬混择中的龙种才能看到了,若他有所得,我等也能准备之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