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
这一座帝都已经被焚烧殆尽,昔日威严的朱门,华贵的宫宇,皆都变作了飞灰,仅能通过这一片废墟来辨认曾经的辉煌景象。
许玄抱剑坐在太虚中,静静看着眼前景象。
极高处乃是一片朱红色的光晕,笼罩了一座仙山的顶端,正是离央天与重明山。
往昔这一处洞天自然是隐藏不显的,如今随着真君陨落,灵枢隐藏,整座洞天正在飞速走向坠落,要散作万千光点。
远处浮现了一点青黑魔气,却见位披着乌袍的俊朗男子走出,似乎在找什么,瞥见了一点雷霆,这才上前。
正是南罔!
作为武氏的真人,他自然也受邀来到了这一处,以观离央天的坠落。
这位真人乃是殆炁中期的修为,历来同许玄交好,只是此时面上也有遮掩不住的疲惫,身上也有些伤势。
两人相见,各道了好。
“恭喜道友,五法圆满!”
南罔挤出了个笑来,眼神中却有哀伤之意。
许玄摇了摇头,不提这事,转而问道:
“你那踏乌怎不见了?”
往昔对方都带着一尊黑虎,也是个灵性极强的法器,喜好同丹霆嬉闹,可如今却不见了。
“死了。”
南罔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似乎是有些难言,缓缓道:
“族中出了变故,祖宗自解,【无色界门】遁走,又逢东海斗法,洪涛波及吴地,死了不少人...”
许玄也不知如何回了,唯有叹息,到底是一场浩劫,死去了不知多少生灵。
他从赤云赶到南都来,一路所见都是生灵涂炭,人间如狱的景象,离火烧的草木凋零,百谷成灰,等到了冬日,不知又要在饥寒之下死去多少人。
“祖宗给你留了话。”
南罔的意气似乎已经被耗尽了,声音微弱:
“他说...【留意幽冥】。”
“幽冥?”
许玄提及这一方,心中有了计较。
太始存世的势力,明面上就是扶尘、玄穹和幽冥,其中幽冥的势力最为庞大,恐怕不止有一位真君在。
这些地府之中的阴魂一定盯着他,盯着社雷,对于许玄证道有着种种算计。
“【无色界门】,可是被乐欲收摄了。”
许玄开口,直接提及此事,让一旁的南罔神色有了变化,露出了隐约的恨意。
这位武氏的真人艰难开口,说道:
“是。”
他眼中重新燃起了止不住的忿恨。
“当日太虚有魔罗之光涌现,千百婴儿哭泣,于是祖宗陨落的魔性钻入门中,连带着【无色界门】也被送入了太虚。”
“为何不同我说?”
许玄看向对方,目光凝重。
南罔则缓缓开口:
“我知你性情,必不肯罢休,只怕你气不过要杀去,损了道途。你有此心,我却不能这般利用。”
对方所说的确实是真话,即便族中遭遇此等变故,南罔也有着自己的原则。
“你说对了。”
许玄瞳孔中闪动一点粹然的银,玄妙的律法在周边无声浮现。
“我是气不过,也要杀上乐欲,即便没有北阴前辈的事,我也会这般做,如今,不过是新仇旧恨一起算罢了。”
南罔颤了颤,于是恭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