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夏日。
灰黄大漠连绵无垠,沙丘上有两个人影,一老一少。
在其周边是密密麻麻的妖魔大军,既有活物,也有尸傀,围的水泄不通。
大夜弥天,点星如灯。
老道人两颊瘦削,披了一身枣红道袍,戴云冠,踏星履,稳稳站在沙土上之上。
他手中提着一盏散发幽蓝光辉的玄灯,昏昏茫茫的压力自其身传来,阻住了这一众妖魔。
扶尘,业席。
有些狼狈的俊秀少年半蹲在旁,衣裳破烂,似乎流窜了许久,叹道:
“老前辈,我们何时去那什么建地?”
业席提灯照前,悠悠开口:
“快了,先将眼前之事处理尽。你杀了夏国的驻军,不好善了。”
“是这些妖魔吞吃凡人,杀至南舍古国,万人都沦为其血食。”
这少年眼神灵动,气机波荡,似乎有些怒气在心头,并不像是高高在上的仙道,反而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玄黄色的戊土司命之光在其身上沉浮不定,虽是筑基,可他却已经在对面的妖魔手中逃出过三次!甚至有一次险些被捉回夏国,还是在半路上杀了看守,成功逃回。
直至这次遭了合围,才突然有这位老神仙从天中下来救命。
黑光波动,梵风吹息。
漆黑的大星缓缓升起,散发恶障,搅动煞气,更有黑灰色的火焰在旁缭绕升腾。
【罗睺】
这颗星辰在夜空中的象征并不确定。
殷朝的巫人认为这是「至火」的从星,是未被证出的大道;大周的星相家说是属于「煞炁」的杀业,是地上将流血的预兆;古夏一朝却真正有了归属,被【幽焌】作为祂遮天蔽日,庞大至极的本体就驾之所。
【至怒天】摹刻这一星,铸造出了正法的仪轨,成了世代相传的神丹之位,是阿修罗魔众同提婆天神开战的前兆,是他们向着帝释宝座进军的领袖。
“大阿修罗降临,筑基以下避退。”
金色大鹏鸟绕空而飞,声音凶戾,鼓荡狂风,催促着下方大军中不少修为低微的妖魔退下。
太虚雷动,黑火爆响。
高逾山岳的大阿修罗法躯缓缓显化,深沉至极的压力毫不留情地碾来,不少修为低微的妖魔承受不住,骤然爆开,化作满天血雨。
这法躯通体漆黑,面如恶鬼,头颅之上又有头颅,层层堆叠,好似宝塔,怒发如火焰般升起。其又有四臂舒展,皆缠煞蛇,分持宝杵、利剑、铜戈和金弓。
在其座下则骑着一白鬃大狮,脚踏黑火,身无生气,两眼之中黑光灼灼,却是尸傀。
星光黯淡,夜空破碎,双方对峙的气机太过恐怖,以至于在场的一众妖魔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覆障。”
业席认出了前来此地的是谁,正是身毒赫赫有名的大阿修罗——覆障。
对方昔日参悟的摩耶正法,修在神道,可如今却已经脱神入仙,成了至火一道的紫府巅峰!
“他杀了帝朝的边军,是死罪。”
覆障那颗巨大神异的头颅缓缓低下,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