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王朝的武夫,历来就不把普通人称之为人,怎么?现在自己的小命落在他人手上,就想心平气和的讲道理了?”
那名叫潘泰的坊主,此刻脸上却是露出邪魅的笑容,说话的嗓音却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缓缓说道:“不好意思,得罪我的人,都得死!”
话音刚落,潘泰右手突然朝着自己眼睛伸去,将双眸生生剜了出来,场面触目惊心。
“哈哈哈,下一个该是谁呢?”
潘泰发出癫狂的大笑,接着七窍有鲜血狂涌而出,身子一僵栽倒在地,当场气绝身亡。
看着潘泰暴毙当场,柴迎同面色异常的铁青。
对方此举,无异于是狠狠的打他的脸。
而且看对方的举动,似乎还远远没有停下的意思。
可整个铜山县这么大,想要找到此人何其困难?
“老......老帮主,现在怎么办?”
接连死了两名坊主,其他人此刻都吓破了胆。
这种死法,实在是太让人恐惧了。
哪怕是被比自己境界高的武夫所杀,至少还能知道自己是如何而死。
可现在对方躲在暗处,只需要略施手段,就能轻易的剥夺自己的小命。
这种死亡方式,实在是让他们有种被阎王点卯的感觉。
“老帮主,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众人齐齐跪了下来,脸上满是懊悔之色。
如果知道昨晚一次偷欢,会让自己付出生命的代价,那他们绝对会管好自己的裤裆。
柴迎同面色阴晴不定,却又有些束手无策。
“大家稍安勿躁!”
沈牧环顾一圈,沉声说道。
“沈牧,你有办法?”
柴迎同看向沈牧,不由问道。
其他人目光也齐刷刷的看向沈牧,眼中存着一丝骐骥之色。
“爷爷,我倒是有个推测,但是否准备,也不敢保证。”
沈牧苦笑道。
柴迎同连忙道:“你说说看。”
“孔明渊是早上被咒杀而亡,现在潘泰是中午时分才沦为第二个。”
沈牧分析道:“可见此人想要咒杀他人,也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像爷爷之前的推测一样,此人应该是通过他们留下的体液作为媒介,成功将孔明渊和潘泰咒杀。”
“可在他下一次施展咒杀术之前,想必需要一定的时间,这就类似于咱们武夫施展武技需要配合元气。”
“咱们就假如,在这段间隔时间里,他是在恢复‘元气’,从而为展开下一次咒杀术蓄力。”
“而这便是我们的机会,找到此人。”
找到此人?
柴迎同摇了摇头,目光凝重道:“整个铜山县这么大,想要找到此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其他人也是面色灰败,等找到此人,说不定在场的人,都已经死光了。
“我还有另外一个推测。”
沈牧缓缓道:“依我推测,巫师想要咒杀他人,或许还有着距离的限制,否则巫师的手段未免也太神乎其技了。”
“现在咱们只能赌,赌被巫师盯上的目标,只要逃出相应的距离,就能避免被咒杀的下场。”
“同时媒介应该有时间的限制,就比如他们在花满楼留下的体液,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没办法被巫师用来施展咒杀术了。”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心头突然涌现出一个生还的期望。
是啊。
只要我逃回云龙县,隔着数百里的距离,巫师的咒杀术是不是就会不攻自破?
“可是......”
柴迎同心头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玄精铜矿的开采,恐怕要暂且搁置了。
沈牧察觉到柴迎同的心思,笑道:“爷爷,这玄精铜矿就在湖底不会跑,但他们都是柴帮的中坚力量,不容有失。”
“等此次风头过去,或是让岳父重新调集人手过来,耽误不了几天的功夫。”
“此人既然身处铜山县,估计还会继续犯案,到时候只要引起各大势力的不满,势必会暗中调查此人的下落。”
“到了那时,再想要将此人揪出来,想必就没那么困难了。”
柴迎同接受了沈牧的提议,环顾一圈后沉声说道:“所有人,立即快马离开铜山县,至于是死是活,老夫也无从保证。”
“不过沈牧之前所说,想必大家也听见了,若是巫师的咒杀术有距离的限制,或许大家伙还能捡回一条命。”
“等风头过去,老夫会去信给柴颂,到时候大家伙再回来。”
众人闻言,皆是向沈牧投去感激的目光。
不管沈牧提出的办法是否有用,但目前而言,无疑是他们唯一能作出的应对之法。
“老帮主,对不住,是我二人辜负了您的期望。”
任云昭一脸悔恨的说道。
“别说废话了,你们立即折返云龙县,并将孔明渊和潘泰的尸体带回去,交给其家人安葬,体恤金让柴颂发放给他们家人。”
柴迎同冷冷的说道。
事已至此,只能暂停玄精铜矿的开采,想办法保住他们的性命要紧,同时让柴颂安排其他信得过的坊主过来。
“关于此地的一切消息,你们不可对外泄露半个字。”
柴迎同环顾一圈,沉声说道:“若是被老夫知晓,你们其中的谁走漏玄精铜矿的消息,那休怪老夫不念同门之情,也要亲手将他击毙!”
“是!”
众人齐齐应声。
柴迎同给了丰厚的报酬,干半年抵得上在帮内十年的薪俸,他们哪舍得向外界透漏此事。
一炷香的时间后,众人收敛孔明渊和潘泰的尸体,骑乘快马离开雾峰岭,直奔云龙县的方向掠去。
看着众人脚底抹油一路狂奔远去的背影,沈牧苦笑不已。
谁能想到,开采玄精铜矿还会出这样的意外?
“沈牧,此事你怎么看?”
望着众人策马远去的背影,柴迎同缓缓道:“有没有可能,是百兵坊的人找了个巫师从中作梗?”
沈牧思忖片刻,摇了摇头道:“先前他们也说了,是临时起意去城内逛花满楼,如果是百兵坊所为,事情不会如此巧合。”
“再说了,百兵坊就算从中阻扰,咱们依然可以从云龙县调人过来,百兵坊何必多此一举呢?”
听完沈牧的分析,柴迎同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说道:“那这么说来,应该就是他们去逛花满楼,却不幸得罪了一个巫师,导致了这场变故的发生。”
说到这里,柴迎同话锋一转道:“这个人因一点小小的口角矛盾,就要百倍报复,可见也是一个心性歹毒之人,你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出门,避免被此人盯上,老夫会安排人暗中对其展开调查。”
沈牧点了点头,看柴迎同的脸色,想必也是被这个躲在暗处的巫师给激怒了。
当着他的面咒杀柴帮的人,导致玄精铜矿的开采工作被迫中断,这口恶气柴迎同岂能咽的下?
柴迎同接着道:“沈牧,你有没有办法,能将此人从暗处揪出来?”
沈牧仔细想了想,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从未接触过巫师,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找到此人。
除非他是铜山县的千夫长林星纬,能调动军营的力量对铜山县展开封城,然后挨家挨户的展开搜查。
除此之外,沈牧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找到此人。
两人策马走在回去的路上,沈牧不由问道:“爷爷,关于巫师的相关消息,您知道多少?”
“巫师这条修炼体系,又是通过什么方式来修炼的?”
柴迎同失效:“关于巫师的一切,老夫也是知之甚少,哪怕是在南诏王朝,巫师也是只有小部分人能够修炼,远远不像大虞王朝,只要有钱就有成为武夫的机会。”
“不过根据老夫得到的消息,巫师的境界也有具体的划分,和武夫一样,分为一至九品,不同境界的巫师,其手段也不尽相同。”
“巫师在早期境界,其实和一个普通人无异,这也是为何在花满楼,这名巫师在和任云昭等人产生冲突后,会选择忍气吞声,接着伺机报复的原因所在,因为他们之中随便一个人,都能一拳打爆对方的脑袋。”
“巫师的的境界提升,主要是通过炼化生魂......”
炼化生魂?
沈牧心头一动,不由问道:“爷爷,您的意思是,巫师需要杀人来获取生魂?”
“也不仅仅是杀人来获取生魂。”
柴迎同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杀人取魂,哪怕是在南诏王朝,也是被明令禁止的事情。”
“若是这种情况泛滥,那高品的巫师随意杀人取魂,估计整个南诏王朝早就没有普通人的存在了。”
“巫师获取生魂的主要来源,是通过他人因寿元断绝,然后巫师可以收取其生魂炼化来提升自己。”
“除此之外,其他获取生魂的方式,都会招致南诏朝廷的追杀。”
“当然,巫师是否还有其他手段,就像武夫能通过元晶、丹药等外物来提升修为,老夫就不太清楚了。”
“通过媒介对敌人展开的咒杀术,只需九品巫师就能做到。”
“但九品巫师想要咒杀九品武夫,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远远不是获得一件媒介之物,就能成功将其咒杀的。”
“依照老夫的猜测,咒杀孔明渊和潘泰的巫师,应该是一名八品巫师!”
沈牧好奇道:“巫师除了咒杀术之外,还有其他手段吗?”
“有。”
柴迎同点头道:“咒杀术只是巫师的其中一种被大众所熟知的杀人手段,巫师还可以通过各种方式,让你沾染霉运,喝水都能让你噎死。”
“除此之外,巫师还有趋吉避凶的能力,和刚身死之人沟通,甚至是强行读取他人记忆的能力。“
“当然,不同的手段,需要巫师有着不同的品阶才能做到,像直接获取对方脑海中的记忆,这种巫师哪怕南诏王朝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反正巫师的手段,其实并不比武夫少,同时更令人防不胜防。”
“在他没有施展手段的时候,他几乎和普通人无异,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不是巫师......”
“对付巫师的办法,就是避免自己的任何物品被巫师得到。”
“不过也有高品巫师,不需要借助任何媒介,能通过梦境击杀目标人物……”
沈牧听着柴迎同的讲述,暗暗心惊。
如果说武夫是看得见的敌人,那巫师杀人,你根本就不知道他身在何处,手段着实诡异啊。
一旦被巫师盯上,那简直就是招惹了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谁也不知道它会从何处突然发动袭击。
……
当太阳即将下山之际。
铜山县某个宅院里。
屋子里摆放着一个祭坛,其上供奉三牲,和一块被鲜血沁透的黑色罗盘。
在罗盘的上方,一个白色如絮状的光团在闪烁不休,数道虚幻的锁链从罗盘上探出,将其牢牢禁锢。
光团不停的横冲直撞,像是在挣扎着逃出罗盘的控制。
一名面容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的病态男子坐在祭坛前,光团一缕缕的顺着他眉心汇入。
“武夫的生魂,相较于普通人而言,真是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再让我炼化一百多个九品武夫的生魂,恐怕都能晋入七品巫师之列……”
直至罗盘上的光团彻底消失殆尽,病态男子睁开眼,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接下来该你了。”
病态男子拿起身前的一个稻草人,咬破手指挤出数滴鲜血洒落其上,并将其放在了供桌上。
“起!”
病态男子双手快速掐诀,朝着稻草人一指,发出一声厉喝。
然而稻草人却依旧躺在那里,并未传来任何动静。
“嗯?!”
病态男子面色一沉,再次快速掐诀,沉声道:“起!”
接连试了两次,稻草人依旧没有出现任何动静。
病态男子面色铁青,立即取出另一个稻草人,在其上滴落鲜血。
“起!”
“起!”
“……”
数次尝试,但还是没有任何作用,病态男子目露惊疑之色。
“看来对方也有聪明人啊,那几个家伙,想必是趁着我炼化生魂之际,已经逃出百里开外,强行脱离了媒介和他之间的联系……”
病态男子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不过有花满楼在,我得到生魂的方式太容易了。”
病态男子将制作好的十几个稻草人,尽数扔入一旁的火炉里,火焰顿时升腾而起熊熊燃烧。
“接下来,就该去找寻新的猎物了。”
病态男子喃喃自语,穿上衣袍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