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龙县西北方向的五百里外,裸露山石的山林绵延成群。
在一片地势相对平坦的地带,铜山县便坐落于此。
若是在数千丈的高空朝下方俯瞰,铜山县就犹如一头蛰伏于群山之中的洪荒猛兽。
夕阳如血。
一支车队爬上山腰,远处铜山县的全貌便展露在眼前。
“这里就是铜山县吗?”
望着远处有袅袅炊烟升腾而起的城池,骑乘在马上的沈牧目露惊疑之色。
相比起云龙县,铜山县整体规模大了一倍有余,哪怕是还隔着十余里的距离,也能切身体会到它那磅礴气势。
自云龙县出发,历经五日时间,一行人终于是赶到了铜山县。
“是不是感觉和云龙县不太一样?”
柴迎同见沈牧一脸诧异的表情,放缓了座下马儿的速度,笑着说道。
沈牧点了点头,笑道:“云龙县各处都是茂林耸立,铜山县周边的大山,都是光秃秃的一片,倒是出乎了小子的意料。”
“呵呵。”
柴迎同摇了摇头,失笑道:“在一百多年前,云龙县周边其实也和铜山县差不多,各处都是光秃秃的,是后来柴帮在云龙县发展,大肆种植草木,历经百余年时间,才让云龙县周边变成了当前这番模样。”
说到这里,柴迎同话锋一转道:“只要给铜山县柴帮二十年时间,铜山县也会焕然一新的。”
路途上,柴迎同便和他说过一些铜山县柴帮的情况。
本来铜山县并没有柴帮这一方势力,家家户户生活做饭的薪柴,都得从隔壁玉泉县进口,导致铜山县的薪柴价格居高不下。
后续是在铜山县县令冯轩的盛情相邀下,给予极低的价格出让土地,这才引来柴斗金的重视,派遣家族中的柴昂来此大肆买山开荒。
目前铜山县方圆百里,只要没有植被的群山,都已经尽数被柴家买下,并在城内大肆招募百姓给群山搬运泥土造林。
沈牧不由问道:“爷爷,您为何会来到铜山县暂代帮主之位?”
这一路上,柴莹也向他提过关于柴迎同的一些事迹。
柴迎同曾经是云龙县柴帮的帮主,后续是柴颂晋升八品开脉后,便将帮主之位让给了柴颂,而他则去了宣宁府柴家。
“这就有点说来话长了。”
柴迎同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在半年前,铜山县柴帮的柴昂意外死在家中,你的曾祖,也就是现在的柴家家主,派爷爷来处理帮内事务,同时调查柴昂的死因......”
听完柴迎同这番话,沈牧目光一凝,然后问道:“柴昂死在家中,可曾惊动柴帮的其他人?”
“没有。”
柴迎同摇了摇头,道:“是第二天早上,下面人有事过来请示,才发现柴昂已经惨死在书房里。”
沈牧好奇道:“那书房中有打斗痕迹吗?”
“没有。”
柴迎同道:“得知消息后,我当天从宣宁府赶至铜山县,并观察了柴昂的死状。”
“他身中三十七刀,对方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就已经将他瞬杀当场......”
“柴昂已经是八品开七脉修为,只差一步便能迈入七品铜皮,若是不出所料的话,凶手应该是一名七品铜皮武夫。”
沈牧心头一动,好奇道:“那爷爷经过调查,可有什么发现?是柴昂那段时间和谁结仇,还是触犯了某方势力的利益?”
“那就不清楚了。”
柴迎同深吸了一口气,叹道:“铜山县和云龙县不同,这里距离宣宁府也不过百余里,再加上盛产铜矿,百姓富庶,致使宣宁府有诸多势力在此落脚发展,之前柴昂在此担任帮主时,其他各大势力的当家人,都是七品铜皮武夫。”
沈牧目光凝重道:“爷爷的意思,应该是某一方势力,暗中出手击杀了柴昂。”
柴迎同目光晦涩,笑道:“柴昂毕竟也是开七脉的武夫,若没有铜皮武夫出手,怎么可能将他瞬杀,同时还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沈牧心头不由一沉,本以为是来铜山县避风头,看来铜山县的水似乎也很深啊。
柴昂暴毙,导致柴迎同临危受命接手帮主之位,才让对方不敢继续出手。
看来此行铜山县,也务必小心谨慎啊。
“之前听柴颂说,你很有生意头脑,捕妖队的项目便是由你出言献策。”
柴迎同笑道:“依你看来,柴昂之死,最有可能的是什么情况?”
沈牧思忖片刻,说道:“依小子愚见,应该是柴帮触犯了铜山县某一方势力的利益,才招致了这场杀身之祸。”
“哦?”
柴迎同眉头一挑,不解道:“为何不是得罪了谁所导致的仇杀?”
沈牧轻笑道:“柴昂毕竟是柴帮帮主,在铜山县柴帮初创之期,自己又只有开脉修为,想必他也不会蠢到去得罪某个铜皮武夫。”
“就算是他不小心得罪了铜山县某一方势力,只要不是不死不休的仇恨,对方何必冒着得罪柴家的风险,潜入柴昂住处痛下杀手?”
“一旦柴昂身死,那柴家势必就会派人来调查。”
“若柴昂真是和谁结下私仇,那柴家来人很快就能通过这条线索,锁定凶手是谁。”
听完沈牧有理有据的分析,柴迎同语气不解道:“若真如你所说,柴帮是触碰了铜山县某一方势力的利益才招致杀身之祸,但柴帮在铜山县,目前主要产业是负责开荒种树。”
“至少在未来十几年,铜山县柴帮都是入不敷出,是看不到什么收益的,柴帮能触碰谁的利益?”
沈牧轻笑道:“爷爷,您恐怕忘了一件事,柴帮有一件东西,极有可能触碰某一方势力的利益,只是您可能灯下黑,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罢了。”
“哦?”
柴迎同脸上愈发疑惑,等着沈牧的下文。
“您刚才也说了,柴帮主要是负责开荒种地。”
沈牧幽幽道:“那有没有可能,就是柴帮低价买下的地,触犯了某一方势力的利益呢?”
柴迎同闻言,脑海里如同有惊雷炸响。
他担任云龙县帮主多年,自然明白沈牧话中的深意,甚至能借此点醒,推敲出更多有用的讯息。
柴昂不可能不清楚自身实力低微,万万是不敢去得罪铜山县各大势力的。
莫非使他招致杀身之祸的,是买的地,意外发现了什么东西?
对方试图通过这块地来谋取巨大的利益,后续接触柴昂,却不料被柴昂发现了这块地蕴藏的利益,没有同意此事。
而真正让对方不惜得罪柴家,也要出手击杀柴昂原因。
极有可能是柴昂意外获知了这块地上的价值,并准备将消息传至柴家。
只是他可能也没想到,对方提前展开了灭口......
“你的分析很有意思。”
柴迎同目光深邃,缓缓说道:“只是柴帮在铜山县买下的地块,不下千万亩,我们又该如何知道,到底是哪块地触犯了某方势力的利益?”
沈牧轻笑道:“这也简单,以不变应万变!”
“以不变应万变?”
柴迎同不解道:“你的意思是,咱们不用去管,等着对方憋不住找上门来?”
“不错。”
沈牧点点头,分析道:“既然对方知道这块地所蕴含的巨大价值,在他们眼里的肥肉,咱们却坐拥宝山而不自知,难免会担心咱们早晚发现秘密,同时也想顺利吃下这块肥肉。”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他们肯定会忍不住找上门来,试图买下这块地。”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故意搞个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