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锦袍女子上前一步,微微摇头,给了姜正阳一个眼神,示意后者不要轻举妄动。
似乎是注意到了姜正阳的小动作,白武眸光落在对方身上,嗤笑一声,“怎么?姜家大公子是想对我也出手嘛?哦,对对对,要杀父的事情,怎么能让外人传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
白武的笑声肆无忌惮,仿佛就是要让周围数条街肆的众人都知道。
“白武,你究竟想要做什么?”火红锦袍女子一双凤眸扫过,一缕气浪横扫而过,相邻的十多条街肆,不论是酒肆、商铺、客栈中的修士纷纷察觉到这股不善的炽热气浪,顿时脸色骤变。
有些初到云渺城的修士,还正欲发作,却被身旁的老修士强行压住了头。
“不想活了?敢得罪姜家的火小姐。”
几息的时间,就有数百道身影急匆匆的远遁离开,这让白武脸色微变,脸上的得意之色一扫而空。
然而,他还是没有发作,看着连若寒霜的姜家三小姐,白武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笑容。
“姜三小姐何必如此动怒呢?难道我说的不是真事?”
“何为真事?敢污蔑我们姜家的名誉。”火红锦袍女子右手攥成拳头,一双凤眸中泛起一缕火光,令周遭的虚空都开始扭曲。
“好好,我收回之前的话,向姜三小姐道歉。”
白武微微一欠身,脸上的笑容依旧,他不相信姜家的人敢对自己动手,但这位姜三小姐是个例外。
她是个疯子,而且还是一个国色倾城的女疯子。
若不是手下人始终盯着对方的行踪,他也不会在暗中得到这个秘密。
姜正阳本以为白武会就此退去,迫于小姨的威势,没想到对方翩然消失在虚空,下一刻就出现在街肆对面的阁楼中,拿起桌案上的茶盏,朝着小姨轻轻举起,随后将盏中灵茶一饮而尽。
“本公子在这里喝茶看风景,没有碍着姜三小姐的事吧。”
不等他话音落下,火红锦袍的姜三小姐已经冲出了阁楼,悬浮在虚空,身后的火凤虚影法相时隐时现,已然在暴怒的边缘。
姜家在此使用须弥镜困杀姜千语这个野种的事情,想必已经被白家得知。
原本想着,让正阳杀了那个野种,断了姐夫最后一丝念想,回到自己怀抱中。
没想到,姐夫当年竟然在自己一缕心脉置于姜千语体内。
如今的事情已经是进退维谷,决不能让白武将姜千语夺走,大不了就在云渺城中做过一场。
火凤虚影法相出现的时刻,四周虚空的温度快速暴涨,一团团火焰凭空而出,令临街的阁楼燃起了大火。
......
“师,师...”
感受到四周的气浪越来越热,似乎又是置身在此前的须弥镜中,李玄通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与此同时,看到前面的街肆上人潮涌动,仿佛是在多什么可怕的瘟神,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冲来,十分慌乱,还有一丝惊惧。
李玄通开口询问,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称呼走在前面的少年。
“李师兄,师父已经死了。”
苏云霄走在前面,他们按照此前来时的路返回,起初以为不过是忽然增多了人潮,但那些修士脸上的慌乱,很快就被他注意到。
主要是其中不乏有抱丹境的修士。
能够令这些人仓惶失踪,定然是有化神真君出手,可在云渺城中,化神真君何时也敢动手了?
听到师父已死,李玄通心中起起伏伏的心绪猛然沉寂下去,有些失落,也有些不知该怎么办。
但小师弟此前身上释放出的气息,那分明就是师父所有。
一时间想不明白,李玄通晃了晃发胀的脑袋,快步跟了上去,同时和迎面而来的那些人潮相撞。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李玄通顺手拦住了一名修士,对方起初还欲动手。
生死之际,忽然出现一个陌生人拦路询问,岂能不动怒,但当对方释放了一缕抱丹境的修为,那名被拦住去路的聚气境大圆满修士顿时仓惶作揖行礼,十分谦卑、恭敬,毫无此前的冷漠。
“是,是姜家的三小姐,那,那就是一个女疯子。”
“是呀,不知怎么得,姜家的女疯子出现在了外城,这下可麻烦了。”
那名修士飞快说着,苏云霄、李玄通两人眉头渐渐皱起来。
随后又拦了几名修士,从他们口中得到的消息,十分模糊,只知数条街肆外,就感受到了那位火凤之体的女疯子炽热的气息。
具体是在哪里动手,这些被拦下的修士就不得而知了。
“苏师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李玄通左右四顾了一眼,心中是想着要不要绕道回去,他们此前闹出的动静太大了,远胜外城出现姜家之人。
“我们绕道回去,”苏云霄没有回头,就察觉到数道气息在后面街肆尽头鬼鬼祟祟,如今不宜再和其他人交恶,两人看了一处方向,就消失在人群中。
百里长街,空无一人,不断有临街店铺的招子、门窗化作屡屡火焰。
“姜三小姐,这是在震慑我嘛?”白武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一挑,嘴角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此时,在他眼中,虚空中的火红身影如浴火的凤凰,愈发令人着迷。
“我就是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姜三小姐和正阳想要做何,随意!”
白武伸开右手,轻轻一挥,示意姜正阳继续,他只在一旁静静看着。
姜正阳眸中闪过一抹不悦,袖袍下的手指轻轻一动,已然再次开启了须弥镜,看向火焰身影的的小姨,眼神有些闪躲。
他深知,自从老祖在阴荡山脉中身负重伤,能够继续活着,是消耗了姜家大量的天材地宝,如今实力远逊白家。
他在这里动手,会对姜家找来大的麻烦,但他实在看不惯白武看向小姨那眼神。
“正阳,不要妄动!”
姜家三小姐平复了一些起伏的波澜,回头看看阁楼中的姜正阳,以眼神示意姜正阳不要动用须弥镜。
“白道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抬手一挥,将临街阁楼中的火焰尽数扑灭,只余下数十缕浓烟飘上虚空。
“我嘛,没事呀。”白武笑盈盈拿起杯盏,将茶水朝着虚空扑散。
下一刻,淅淅沥沥的雨水自虚空出现,将那些飘散的烟尘遮蔽在淡淡的水幕内,一派朦胧烟雨。
“小正阳,你得多谢你小姨,你方才若是动手,随后发生的事就不未知了。我不是你们的敌人,至少不会是你小姨的敌人。”
“虽说我们两家可以无视城主府的寻卫使,不过多一事终究不如少一事。”
临窗而坐,白武继续给自己倒了一盏灵茶,朝着对面的火红身影微微颔首,“我是不太赞成你的这种行为。你就不得奇怪嘛?”
奇怪?
姜三小姐火红的凤眸微微蹙起,盯着对面的青年,以她的感知,此次前来就他一人,白家并无其他人前来。
“那个在外面长大的姜家小子怕是还没出阴荡秘境,就被云渺城某些大人物盯上了。你觉得区区一个须弥境,内城的那些老家伙会察觉不到?”
“何况...”
不等白武继续说下去,姜三小姐眸中闪过一抹冰寒的火焰,冷声问道。
“看来你是关心则乱,就在一个时辰前,云海天街上,东莱阁有一位执事用了须弥镜,结果被人从须弥镜中冲了出来。”
“你是说刚才那一缕洞虚天尊的气息?”
白武瞥了一眼姜正阳布下须弥镜的街肆,语重心长的提醒道,“既然杀不了那个小子,就将他藏起来,不要被人找到。而且还要快,你们若是没杀他,想必有些人是不愿看到。”
“你知道什么?”姜家三小姐撤去周身萦绕的凤火,低头盯着站在窗口的锦袍青年。
“我?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迟疑片刻,白武眼眸中带着一抹无奈,轻叹一声道,“好好想一想,是谁在你面前提议来杀那小子?”
提议?杀姜千语?
姜三小姐下意识道,“是我自己呀?”
“不对,不对,是...”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旋即就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我奉劝你们尽快将那小子隐藏起来,不然怕是会有意外。”
白武话音说到一半,眉头就渐渐皱起,刚才如此大的动静,就连附近的巡卫使也不敢靠近,知道,姜家三小姐在此。
可此时此刻,他眼角余光看到街肆尽头有两道身影出现。
不仅是他,刚刚返回到姜正阳身边的姜三小姐也注意到了。
“倒阳峰弟子?”
绕了七八条街肆的苏云霄、李玄通最终还是来到了这条街肆,不因其他,只因这是他们返回姜千语那处庭院的必经之路。
两人来到街肆上,也注意到其中的诡异之处。
此地相较其余街肆,阁楼林立,只有少许燃烧的痕迹,不似他们来时的路上,沿街的阁楼已然焚烧殆尽,只余下一片灰烬。
“小师弟,我们怕不是走错了地方。”
李玄通没有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可以通行的道路,却来到了战斗核心之地。
“我们怕是想退也来不及了。”
苏云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已然发现了几道气息正急速逼近。
在他们刚刚出现的时候,姜正阳就命两名姜家的化神真君瞬息而至。
忽然出现了两名倒阳峰的修士,岂能不让他慎重以待,发现他们是抱丹境的修为,就立刻派出化神真君。
既然下定了决心,暂时不杀,那就不能让倒阳峰的人知道是他们带走了姜千语。
“闪开!”
两人同时开口,向着相反的方向闪躲。
同一时刻,只听到轰的一声,苏云霄刚才所在的地方被一道凌厉的劲风掠过,脚下的山石地面一阵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