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桥前方,方圆十余丈的青石广场四周是一片竹林,此刻竹林被冷风吹的簌簌作响。
阳州书院的老院长和十多位夫子先生恭敬侍立在石牌坊之下,身后是一众阳州书院弟子,其中还有不少水阳书院的弟子。
这些自水阳府北逃而来的弟子,此刻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方才,苏云霄凭一己之力,斩杀了水阳城世家大族逃来阳州城的所有武者,一个不留。
只余下老弱妇孺,还有那些没有踏上武道的家族下人仆从,不得不让这些自水阳城北逃而来的书院弟子心中胆寒。
生怕,他们会成为苏云霄下一个目标。
石牌坊下,十数人持着灯笼,泛着光韵,渐渐没入黑暗中。
直至映照在正前方街肆上,缓步走来的华服少年身上。
竹林冷风,吹在每一个人身上,让他们感受到刺骨的冰寒。往日,这种微风拂面,定是不会被他们察觉。
可今日,先是见证到了水淹阳州南城,又是当众镇压四位大宗师,秒伤其中三位。
水阳城中的一众世家大族武者半个时辰内尽数被屠,化作血雾,尸骨无存。
让此时阳州书院中的数千名弟子心中惊骇,他们面前这位年轻的少年,和他父亲是同一类人。
屠夫!!!
“老夫,阳州书院院长诗念华见过世子殿下。”
站在众人最前方,一袭素白儒袍的老者,朝着数十步外,来到青石广场边沿的苏云霄躬身一礼。
两者相距还有数十步,苏云霄才方至,诗念华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行礼。
他知道,即便是书楼来人也要在这位世子殿下面前放低姿态。
何况苏云霄还在平阳府斩杀了一位书楼的夫子,又在阳州城中杀了三位大宗师。
诗念华不过是九境小宗师,自知大势已去,非常识趣。
“见过世子殿下。”
随着院长躬身行礼,左右两侧十多位书院先生、夫子纷纷躬身行礼。
“拜见世子殿下....”
“拜见世子殿下....”
院长、先生们行礼的同时,石牌坊后方,石桥上,上千名书院弟子,一同躬身行礼。
对于这些人的行礼,苏云霄置若罔闻,继续缓步前行。
每上前一步,就是踩在诗念华等人心头,让他们的心不断下沉。
不知不觉间,灯火的照耀下,站在最前排的数十人已然额头渗出大片细汗,顺着脸颊打湿了衣袍。
苏云霄来到诗念华五步之外,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的静静注视着依旧躬身的诗念华一众人。
“水阳书院的院长和夫子先生呢?”
闻言,诗念华长松了一口气,世子殿下若只是针对水阳书院来人,他们阳州书院还算有救。
不止是他,人群中不少人都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明显松弛了下来。
片刻之后,石牌坊下,仍旧不见有人应声。
苏云霄眉头微微皱起,眸光淡然的扫向诗念华,后者连忙解释道。
“土安忠已经、已经死了。”
随着诗念华的话音落下,七八名儒袍老者噗通跪在地上,一脸祈求,希望苏云霄可以饶他们一名。
再也没有了往日在水阳书院中趾高气扬,仙风道骨。
他们为了活命,只能跪求。
“殿下,我们不该带弟子逃到阳州,那都是院长土安忠所胁迫,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一名颌下三缕短须的中年男子迈步上前,站在一众水阳书院夫子先生前方,一脸气愤道。
“殿下,我们水阳书院弟子也想加入武威军,可土安忠这老匹夫以势压人,我们这些人不得不屈从。”
“是呀,还请世子殿下明察!还请世子殿下明察!”
死无对证,众人为了活命,异口同声,朝着苏云霄哀求道,不少人在烛火的映照上,哭的真情实意。
苏云霄一挥手,一股无形的气机涟漪轰然在众人头顶落下。
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气机压在头顶,方才众口铄金的哭求声顿时哑火,一众书院弟子,不论是水阳书院的武者,亦或者是阳州书院的众人,身体都是一僵。
不止是书院弟子,就连诗念华在内的一众书院夫子、先生低着的头,微微抬起,满目复杂的望着年轻的世子殿下。
他们在武道一途苦修数十载,也曾在妖族秘境中寻得属于他们的机缘,自认在大离王朝境内也是一方人物。
此时才知道武道境界,身份地位,在修士面前脆若薄纸。
在众人窒息的寂静下,苏云霄缓缓开口,“你们中有谁欺辱书院弟子?自己站出来,本世子可饶他不死。”
欺辱书院弟子?
身为书院先生、夫子,捏住了身后数千弟子的命门。
没有先生、夫子的首肯,书院弟子根本无法获得进入秘境的名额。有了这一决定弟子们能否获得机缘的大杀招。
有些先生、夫子对弟子们可谓是予取予求,肆意施为。
诗念华先是一愣,不知苏云霄此话是何意。不等他反应过来,其中几名来自水阳书院的先生、夫子连忙跪爬出来,朝着苏云霄跪拜行礼。
“殿下,我知错了,我以前不该对弟子做出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情,还请您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水阳府和平阳、东阳两府距离不远。
东阳府发生书院弟子袭杀书院先生、夫子的事情,他们也是略有耳闻。
此时,世子殿下有此一问,有些心思机敏的水阳书院先生、夫子立刻会意。
有了第一个带头,很快又有十多位书院先生、夫子冲出人群。
其中甚至还有阳州书院的先生、夫子,这一幕看得诗念华眉头紧锁,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平日道貌岸然的书院夫子、先生忽然就当场承认自己猪狗不如。
随着这些人不断说出自己的恶行,十里石桥上,靠近石牌坊的弟子们,听的真切,不少女弟子、男弟子眼圈泛红,盯着那些平日欺辱他们、高高在上的书院夫子先生,跪在地上。
如同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他们此时心绪悄然发生了变化,看向夜幕中,看不清面庞的少年身影,多了一抹敬重。
“你们也有今天!杀了他!杀了他们!”
“土安忠死的太便宜了,他个老不死的欺辱了大姐!我姐她....”
石桥上,一名儒袍青年怒不可遏的发出怒吼,不管不顾冲出人群,手握短刃,不断捅刺着土安忠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