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一直暗中观察着石双土的丁三蹲在阴影处。
本以为是石双土鬼鬼祟祟出去,没想到自己会遇到队正岳东辉。而后者以为丁三是盯梢的暗子,主要是丁三这段时间经常关注他们这边,令他心中奇异。
加之雨夜中,他刚刚和另一名绣衣阁台的首阁碰面,心中也是发虚。
没有忍住,就将撞见他匆匆回来的丁三当场解决掉,丢进了街肆中一口古井中。
此刻,岳东辉深深呼吸着冰凉的夜风,很快就平静下来,在想着该如何善后。
忽然失踪了一个辅兵,定然会有人调查此事,若是明日有人调查,他得想个说辞,要不就暴露几个人。
岳东辉心中想着,还是要再等一等,说不定明天武威军就会毒发身亡。
翌日一早,果不其然,周遭的一切令岳东辉心中惊诧万分,就连脸上神色也是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心中先是一喜,随后就是一惊。“我怎么也中毒了?不是事先服下了解药嘛?”
岳东辉脸色连续变化数下,当看到出现在后军营地外的那数道虹光,脸上的惊慌稍稍缓解了一些。
自己也中毒,就算大宗师一时半会没事,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此刻,他有些后悔昨夜去见那人,若是对方泄露,还会牵扯到自己。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四肢无力,谁,谁给我下毒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去禀报都统大人,我们,我们...”
“这怎么可能!我们都中毒了?”
周围不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慌声,由近及远,身为九境小宗师的岳东辉可以清晰听到周围辅兵的惊诧、震惊、慌乱的呼喊声。
旋即众人就看到几道虹光自洪家坞中飞掠出来,全都是大宗师。
七八名大宗师忽然驾临后军,眸光时不时扫过后军营地中的每一个人。
“我们都中毒了,怎么还有大宗师亲自监视我们?”
有辅兵不甘的低声埋怨。
与此同时,负责后军的副将艰难的穿戴甲胄,以不断消耗自身体内气机为代价,来到一名无念阁的大宗师面前,朝着一旁同来的苏长安抱拳行礼道。
“长安将军,这是何意?”
“有人对全军下毒,如今甲字营、乙字营都被波及,世子殿下命我前来调查。”
此刻,苏长安也是有些虚弱,好在昨夜他只是在营中吃了一点东西,可过去一段时间,他的饭食也是由后军供养。
如今万余武威军将士,即便是那些已经可以引气入体的修士,也是身体虚浮,四肢无力。
能够让全军中毒,也只能是在饭食中下毒。
听到各处传来的消息,世子殿下当场震怒,命令苏小柯、苏长安、苏平安等一众人亲自去彻查,同时让无念阁的几位大宗师亲自坐镇军中。
能够在大军行进途中下毒,此事非同小可,非大宗师不可为。
苏云霄第一时间就怀疑了后军中混入了细作。
“长安将军,我们后军,后军怎么可能会有细作,不可能!”那名副将还要辩解,就看到无念阁的一名大宗师随手一摄,一具已然水肿的尸体被抛了过来,丢在众人面前。
“丁三?”
即便相距有数十丈,石双土还是一眼就分辨出来了那具尸体的身份。
压制住心中的震惊,不敢去想丁三为何会死,可望着周围这些同袍此时虚弱无力的样子,他也猜测出这件事大了。
“这是你后军之人,昨夜死在外面。可有人认得此人?”
苏长安指着地上冰冷的尸体,凝眸盯着后营副将张海帆,盯得后者额头不断冒出冷汗,与劈头盖脸落下的暴雨交织在一起,令人无法分辨。
“这,我立刻命人去查。”
一大早,手下的人还没有将后营的人数报到他这里,张海帆也不知这个已经死了一夜的辅兵到底是谁麾下之人。
不多时,一名身形健硕的黑甲将士从远处快步上前,抱拳行礼道。“参见长安将军。”
“此人是我们队新来的一名辅兵。我们还以为是失踪了,刚才还在寻找。没想到他竟然....”
那名辅兵队正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地上丁三的尸体,让他也很费解,昨夜还好好的,休息了一夜竟然就这死了。
苏长安瞥了一眼在场的后军副将张海帆冷冷道,“彻查,关于此人的一切必须给我查清楚。”
后军中有大量的辅兵,苏长安想到了在南朝招募的人,会出纰漏,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纰漏。
甲字营、乙字营和丙字营中,那些南朝的七境修士并没有异常,他们这一次也是一同中招。
“遵命!”
后军副将张海帆转身,向随行的几名亲信将领下令。
得到命令的亲信将领纷纷挺着虚弱的身体开始在营中彻查,张海帆随着苏长安前往安放辎重的地方。
能够令大军都中毒,世子殿下怀疑是大军粮草出了问题。
在几位大宗师的震慑下,后军营地中,没有出现任何骚乱,那些心怀鬼胎之人更是如寻常辅兵一样,接受盘查之人的搜索。
“世子殿下怀疑是大军的饭食中被人下了毒。每一车辎重都要认真检查。”
四名将士用力推开一处房舍,其中是卸下马车的辎重,苏长安亲自走进,一道掌力将一袋粮食震开。
任由白花花的大米如飞瀑般坠落,盯着一地的粮食,苏长安眉头紧锁。
“轰~轰~轰~”
掌风朝着不同的方向拍去,此处房舍中,不同方向,不同位置的几处粮袋又被炸开,其中的大米若雪花般溅射出来,落了一地。
气机在眼眸中流转,苏长安定睛望着几乎要没过脚背的粮食,感受着大米上散发出的气味。
是粮食的气味,不带任何其他杂质。
苏长安抬手一摄,一捧雪白米粒落到掌心。他放在鼻尖又嗅了嗅,没有发现异常,这让苏长安皱着的眉头又加深了几分。
一丝气机迸射,手心的一旁米粒顷刻间化作白色齑粉,苏长安定睛望去,仍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将军,我亲自试一试吧。”
一旁站在的张海帆开口道。
他负责后军,主要是大军的粮草辎,若是这粮食出了问题,张海帆就是万死难辞其罪。
不等苏长安开口,张海帆抬手一摄,将苏长安手心中的大米齑粉尽数夺了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甚至还摄了一大捧正在流淌的雪白大米。
接连十多口,咽下去之后,张海帆艰难的吞咽下去。从身后的亲随手中接过水囊大口灌水。
“你这有何必呢?找一些家禽、动物试一试就可。”
听着外面的嘈杂搜查声,还有“噼啪”的雨水声,苏长安静静注视着张海帆。
“我还能吃!”
张海帆脸色涨得通红,还要伸手去摄房舍中的大米,被苏长安伸手抓住他的肩头制止。
“海帆,你不必不用试了,粮食没问题。”
“会不是水?”
张海帆艰难的咽下最后一口生米,侧头看向苏长安,眼角余光瞥向房舍外的天空,暴雨依旧,偶尔还会伴随着一些冰雹。
“这...”
其实苏长安也是在怀疑这场雨,主要是暴雨太诡异了,他们在平原之地十多年,还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暴雨,仿佛是长了眼睛,一路盯着他们。
大军如今在洪家坞休整,头顶的阴云没有消散的迹象,而远处百里之外,却能看到蓝色的天空,还有白云。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现在还是好好盘查一番后军,世子殿下已经传讯回汴京,让宋侯刘煜在南朝招募医者尽快北上,希望能够来得及。”
武威军有随军的医者,今日凌晨就已经全部派了出去,可医者也是身体乏力,没办法医治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