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四周的捧日军数千飞骑分成两派,一方犹豫、迟疑,一方立刻放箭。
攒射出箭矢的是安国峰麾下的捧日军飞骑,而另一方则是张志和的麾下。
箭矢从左侧一方扑洒过来,安国峰不管不顾冲入箭雨之中。偶尔挥手一挡,将面前的箭雨打开。
即便只有短暂的停滞,他心中也是一喜。
这一波箭矢过后,他和身后那位八境剑客之间的距离终于拉大了几分,这让安国峰有了喘息的机会。
然而,铺天盖地的箭雨之下,正在和百余名武威军七境、八境武者厮杀的一众捧日军武者们就没那么好受了。
一直处在被压制的状态下,根本无法分神去顾及那些箭雨。
“啊~”
“嗖~”
箭矢破空而来,插入血肉之中,让那些捧日军一众高阶武者纷纷受伤,其中不少人都恶狠狠盯着那些放箭的将士。
使得那些捧日军飞骑迟疑了,好在自家将军活下来了。
安国峰连续几个闪身,终于逃了出来,飞奔在“圆环”的空旷地带,对于四周的尸体和马匹全然不顾,随意踩踏,只求可以快速没入军阵之中。
眼见只剩二十多丈的距离,就可以闪身进入面前的大股飞骑包围军阵中。
后方,提着长剑的邱少承终于加速了,速度快得根本让箭雨无法瞄准。
残影在“圆环”型的空旷地带不断闪现,数息见就来到安国峰身后。
前者是拼命逃命,后者则是全力追杀,双方都没有要吝惜自身体内的气机,也都没有任何保留。
就在安国峰刚刚冲入麾下飞骑军阵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轻松舒爽之际,转头望去,他的瞳孔陡然一缩。
一道剑芒直逼面门,让那一抹放松的神色僵硬在脸上。
望着这道剑芒,安国峰一脸不可置信。
“将军!”
身侧一众将士纷纷高声疾呼,不少人立刻滚下马来,朝着邱少承冲去,试图挡住这道剑芒。
“轰~”
剑芒四射!将冲上来的安国峰亲卫全部震飞!剑势不减,剑芒只是稍稍减弱几分,依旧直逼安国峰眉心。
“你,你,你到底是谁!”
安国峰结结巴巴,说话的声音、身体都在颤抖。
他麾下的捧日军飞骑连续攒射了数波,箭雨,根本没有顾忌其他捧日军高阶武者,一心只为救下自家将军。就算这样,还是无法阻塞这名八境剑客。
“去死吧!”
邱少承冷冷一句话,也只有这一句话。
“你既然不放过我,那就一起去死吧!”
不再躲避,一把夺过身侧一名将士的长刀,周身气劲暴涨,以自身强大的气劲拦住这道直逼眉心的剑芒。
“咔嚓~”
剑芒在眼前碎裂,安国峰心中一喜,可手中的刀棍也随之碎裂成数断。
下一刻,邱少承的身影急速拉近,在安国峰眼中越来越大。
丢掉手中的半截刀棍,安国峰挥手示意周围的飞骑冲上去,自己转身而逃。
面对捧日军普通飞骑,最多也不过是五、六境的武者,根本不是邱少承一合之敌。
任由身后不断有麾下将士发出惨烈的痛苦哀嚎,安国峰却在不断后撤。
连续劈砍下,身后两侧已然倒下了数十具尸体。不过,四周围上来的将士越来越多,邱少承和安国峰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不多时,身影就彻底消失在军阵深处。
“拦路者死!”
手中长剑依旧在滴血,不断滴落在脚下的草地上,鲜血顺着草叶随风晃动。
四周不断有飞骑冲过来,试图用马匹的冲势撞向包围圈中的八境剑客。
......
“安国峰真是个废物!”
眼看自己这边不断有高阶武者被斩杀,张志和心沉到谷底,他和捧日军的一众七境、八境武者被武威军的数十名高阶围住。
即便外面有着捧日军大股骑兵围在外面。
可在高阶武者的战斗中,再多的箭雨,再多的人数,也改变不了战局,何况他麾下那些将士还得畏手畏脚,生怕手中的箭矢伤到他们这些军中将领。
方才,安国峰麾下的将士攒射了数波,结果没伤到几个武威军的高阶武者,反而让他们这边死伤了好几个人。
此刻,张志和呼吸都有些急促,他面前的是一位武威军的八境枪手,手中长枪应当是来自剑气山秘境,和他手中这柄细剑材质相当。
本以为可以仗着手中兵刃之利,快速解决战斗,如今两人旗鼓相当,可他周身有着好几名武威军的七境武者。
这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至于他麾下的飞骑将士也只能在外围游弋,没有他的命令不敢乱射一箭。
“没想到,武威军中还藏了您这位大高手!”
左手接过右手中的长剑,张志和右手松开又攥紧,来回数次,使得发抖的右手缓了缓。
长枪直刺而来,带着强横的气劲,让张志和左支右绌,躲闪的异常吃力。
随着身侧两名七境武者身负重伤,他的压力越来越大,已然陷入困境。
......
数里外的巨川河滚滚南下,前方便是龙门口,原本宽阔的河面在这里形成了一处巨大的圆形湖泊,湖面也下降了不少。
率先抵达此处的武威军两万铁骑此时抵达湖边,探马来报,前方的突然出现的湖泊,不深,纵马也可以穿过。
然而,他们奔逃了一晚上,此时已然是人困马乏,再没有前行的力气。
大军中为首一名八境武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寂静的荒凉原野,没有发现追兵,就连散出去的哨探,也没有发现神武军、捧日军的骑兵。
身为甲字营的统领,苏长安此刻心情复杂,本意是想着带领手下的一众将士和常山他们一同留守下来。
在做人质和突围两者之间,他更倾向于后者。
可惜麾下的甲字营诸多将领纷纷选择南下寻找世子殿下,他也无可奈何。
昨夜,苏平城更是将这次南下的诸营中的七境、八境将领尽数带走。这让他此时带领的大军处于最为虚弱的状态。
“先生,您现在如何?”
坐在一处篝火旁,拿起一块烤熟的鳕鱼,递到枯瘦老者面前。
老者摆了摆手,从腰间解下酒葫芦,饮了一大口,长叹道,“老夫时日无多了,不知还能扛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