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面人各自去准备后,沈牧折返练功房。
“小子,你可真狡猾啊。”
易殊从养魂葫里飞出,漂浮在半空嘿嘿坏笑道:“先拿周冠伦立威,褫夺其千夫长的身份,并将魏君辞暂代千夫长一职......”
“如此一来,魏君辞和周冠伦的梁子便算是结下了。”
“同时也给二人背后的家族埋下了雷......”
“此举可谓是一箭三雕啊,老夫不得不承认,你小子当真是诡计多端。”
沈牧轻笑道:“易老谬赞了,不过是耍了一点小小的伎俩,这二人背后的家族不可能看不出来。”
“想要分化蔷薇府各大世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易殊摇头道:“你能借下面千夫长前来述职,得到如此大的进展,已经非常不错了。”
“毕竟你面对的,是蔷薇府所有铁骨世家,他们在这里经营多年,想要分化他们谈何容易,饭总是一口一口吃的。”
说到这里,易殊眉头微蹙道:“不过老夫倒是有一事不解,你留下这些千夫长,让他们进行剿匪,此举是何用意?”
“依老夫推测,这流窜于蔷薇府周边的匪寇,恐怕都和这些家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甚至极有可能,本身这些匪寇就是他们培养出来的黑手,用以劫掠百姓来敛取巨额财富。”
“现在你兴师动众的剿匪,估计此刻这些匪寇都已经听到风声,马上就躲进深山老林里。”
“此次剿匪,大概率会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在易殊看来,沈牧想要剿匪,但匪寇通过城内的关系,马上就能知晓他的一举一动,根本不和他作正面交锋。
你来我就跑,等你收兵回营,便再卷土重来。
一旦形成这种情况,那在蔷薇府的老百姓看来,沈牧这位新任万夫长和欧阳朔也没啥区别。
沈牧目光幽深,缓缓说道:“小子当然知道剿匪不可能有结果。”
“不过这和小子的目的并不冲突。”
易殊闻言,眼神愈发不解。
明知道剿匪不会有结果,那沈牧剿匪的目的是什么?
下一刻,易殊便明白了沈牧的用意,问道:“你是假借着剿匪之名,强行把地方千夫长留在府城?”
“不错。”
沈牧点了点头,笑道:“这些世家通过下面千夫长,强行架空我。”
“那我为何不能反其道而行?”
“将这些千夫长留在府城,只要他们没有实质性的剿匪功绩,那我就可以说匪患不除决不收兵,一直将他们留在府城。”
“反正这场剿匪,我又不会亲自去。”
“他们不是要架空我吗,那我就让他们一个个都留在野外风餐露宿。”
“这些家伙锦衣玉食的日子过惯了,肯定撑不了多久的。”
易殊桀桀怪笑道:“你就不怕他们明面上剿匪,暗地里回到地方享乐?”
沈牧坏笑道:“享乐?哪有那么简单,到时候我会安排周冠伦盯着。”
“只要他们有任何异动,想必周冠伦会第一时间向我汇报的。”
周冠伦?
易殊先是一怔,接着眼睛一亮,哈哈大笑道:“你小子之前借周冠伦立威,恐怕早就已经想到这一环了吧。”
“你故意提出投票表决,让所有千夫长来决定周冠伦是否该革职。”
“那些家伙为了避免被你盯上,最后一个都没有站出来声援,这势必就会让他们被周冠伦给记恨上。”
“接下来的剿匪行动,周冠伦倒是不失为最佳的督战人。”
“之前周冠伦被你杀鸡儆猴颜面尽失,对那些千夫长的怨恨恐怕还要远胜于你。”
“有他替你盯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其他千夫长恐怕没好日子过了。”
“你这借力打力的手段,属实是玩出花来了。”
易殊也不禁感叹,沈牧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家伙年纪轻轻,但手段花样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每一步都是环环相扣。
一场简单的立威,却被沈牧办成了这么多事。
易殊担忧道:“你借剿匪之名,虽能架空下面的千夫长。”
“不过日子久了,他们难免不会生出其他想法。”
“这一切都是你弄出来的,他们只要想办法把你这位万夫长弄死,一切自然就迎刃而解。”
沈牧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对此倒是并没有多少担心。
这种情况肯定存在,但他龟缩在蔷薇府,又有易殊通过神识探查周边的风吹草动。
再配合自己身上的各种底牌,和之前教训周冠伦的雷霆手段,这些家伙皆是铜皮武夫,又岂敢来撩虎须?
至于他们背后的铁骨世家,恐怕一时半会也不会轻举妄动。
毕竟这些千夫长皆是各大世家的庶出分支,沈牧当前的动作也并未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
若是沈牧真在蔷薇府遭遇暗杀殉职,阎骁战知晓了此事,又会作何处理?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些世家在短时间内,是决计不会和沈牧走到鱼死网破的那一步。
就算真有一两个铁骨世家忍无可忍,沈牧自问以自己当前的手段,打不过想要跑路,对方也追不上自己。
沈牧没再和易殊闲聊,开始展开武技的修炼。
反正口子已经打开,接下来便是一步步展开蚕食。
至于何时能钻破这个铁桶,就得交给时间了。
“咚咚咚。”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练功房的房门被敲响。
“谁?”
沈牧停下修炼,淡淡的问道。
“大人,是我。”
门外响起周冠伦的声音,他语气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大人,黄家家主黄龙象在蔷薇客栈设宴,特意让卑职前来邀请您。”
被沈牧揍了一顿后,他反倒没了任何傲气,此刻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异常恭敬。
黄龙象?
沈牧闻言微怔,这位黄龙象便是周冠伦的岳父。
想必他在军中借周冠伦立威的事情,目前已经传到了黄龙象的耳中。
只是他也不禁有些好奇,自己借他女婿立威,他还设宴邀请自己又是何意?
沈牧不动声色的问道:“除了本官之外,黄家主还邀请了谁?”
“还有季家家主季衡鼎,府尹大人汪延清汪大人。”
沈牧思忖片刻,淡淡道:“本官知道了,今晚会准时赴宴。”
“是!”
周冠伦不再多言,径直转身离去。
“嘿嘿,小子,你来了这么多天,这些世家家主也没设宴邀请你。”
易殊坏笑道:“现在你拿周冠伦立威,这黄家马上就按耐不住,还叫上季衡鼎和汪延清作陪。”
“依老夫估计,其他七家也在密切关注这场酒宴。”
“他们恐怕存了试探你的心思,同时想看看你剿匪的决心有多大。”
沈牧倒是不觉得意外,笑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之前他们并不知道我有什么目的。”
“现在恐怕是想借这场酒宴,来试探一下我的口风。”
“不过这样更好,我也想看看九大世家是否真就铁桶一块。”
沈牧没再多言,继续展开武技的修炼。
直到太阳下山时分,沈牧冲洗身上的汗渍,换上一身万夫长的服饰后,领着一众亲卫出门往蔷薇客栈方向而去。
此时整个蔷薇客栈,因沈牧的到来早已经被清场。
当沈牧领着士卒赶到时,蔷薇客栈的大门口,早已经有一群人等候在此。
为首三人,两位面容枯槁,目光阴翳的老者,还有一名身穿府尹官服的中年男子。
看到沈牧过来,黄龙象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泛着惊诧之色。
虽然早就已经知晓沈牧极其年轻,但此刻看着沈牧竟然年轻到这份上,还是让三人感到震撼。
这家伙就是顷刻间击败了周冠伦的人?
不过短暂的错愕之后,三人脸上皆是泛起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沈大人,有失远迎,还望沈大人莫要见怪才是。”
其中一位老者笑着说道:“沈大人能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赴宴,黄某不胜荣幸。”
“大人,这位便是黄家家主。”
跟在沈牧身后的周冠伦介绍道。
沈牧笑道:“呵呵,黄家主相邀,沈某岂有不来之理?”
周冠伦连忙对其他二人展开介绍道:“大人,这位是汪延清汪大人,这位是季衡鼎季家主。”
沈牧颔首笑道:“汪大人,季家主。”
“沈大人年纪轻轻竟然就拥有铜皮修为,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季衡鼎深深的看了沈牧一眼,笑着说道:“当年老夫在沈大人这年纪,还没晋升铜皮呢。”
沈牧失笑道:“季家主过奖了,沈某能有当前修为,不过是侥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