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劲撞击在一起,被一股无形的气机壁障阻隔在外。
幸存下来的一众阁中弟子眼中泛着晶莹泪水,死死盯着阁主大人。
众目睽睽之下,平天阁主一掌拍在自己额头,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淌,整张苍老的褶皱脸庞,布满血水。
怔怔注视着逐渐单薄的氤氲云雾,自嘲一笑道,“今日平天阁自毁根基,还请苏世子能够留他们一命。”
最终,平天阁阁主,一位十境巅峰的大宗师,已然窥探到了修行的门径,不然也不会常年待在万里青山内,感受着云雾中淡淡的灵气。
他用自己的性命,算是给了那些被他震杀的阁中弟子偿命。
“苏世子,老朽...求您最后一件事,希望你可以善待这些弟子。”
麻袍老者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如同阁主大人一般,一掌猛然拍在胸口,一股恐怖的力道瞬间将心脏震碎。
麻袍老者死的比平天阁阁主更快。
仅剩下的平天阁弟子,只剩不足百人,所有人如同失去了精气神,如同木桩般,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平天阁主和麻袍老者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你们带着他们去,将平天阁彻底打包掉。”
打包?
苏小柯、孙永年一行十六人,一脸错愕。
苏云霄自知失言,“就是将平天阁能带走的,都带走。”
随着氤氲雾气愈发稀薄,苏云霄停止了“水天诀”的运转,望着背后万里青山最深处的姿色光韵。
可以感受到,那里定然是剑气山秘境的裂缝入口。
有着一缕缕灵气正从裂缝中溢三出来。
苏云霄不知道平原那处秘境入口是否也是如此,心中此刻有着一种冲动,若是直接闯入裂缝中,是不是可以快速获取更多的灵气,将天书中的所有天赋彻底点亮。
迟疑片刻,他最后还是决定走出氤氲云雾。
平天阁,没了。这处秘境入口也就暂时没有人坐镇。
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些江湖武者会纷至沓来,尝试从这处秘境裂缝进入剑气山秘境寻找机缘。
这一日,苏云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平天湖。
大车小车,足足有上百辆,算是彻底将平天阁搬空了。
车队行进在前往汴京的官道上,左右两侧有近百名平天阁弟子,他们是麻袍老者最后的恳求。
苏云霄看在他们还算是不错的劳动力,也就勉为其难的收留下,加之平天阁内,那些没能逃走的普通杂役武者。
这一行队伍,人数最后将近千人,行踪更是不可能遮掩。
平天阁的覆灭,瞬间席卷了汴州大地,不断蔓延,甚至将正在汴州以北阻拦北离六大教十境大宗师的南朝十多位十境大宗师震惊到了。
覆灭一方隐世宗派,这让南朝七阁感受到了危机。
甚至怀疑这是北离六大教派的调虎离山之计。
自家山门被覆灭,五位平天阁十境大宗师心急火燎的南下,朝着汴京方向而去。
其他七阁的十境大宗师也只能留下一部人,继续和北离六大教派的来人交涉。
能否达成他们心中所愿,此时也多了一份怀疑。
北离六大教派到底在谋算什么?
将苏云霄这种可以屠灭一方隐世宗派的底牌,就这样丢出来。
平天阁的覆灭,半个汴州彻底乱了,那些依附在平天阁的世家、宗派瑟瑟发抖,生怕苏云霄这位煞星会打杀上门。
可当车队途径这些地方的时候,只有一些普通武者进城购买了大量的日常所需食物、清水。
即便是这些世家、宗派想亲自奉上,却无人理睬。
他们的心更是悬到了半空,只能眼巴巴着望着千人的队伍,继续北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苏云霄一行人眼见距离汴京越来越近。
......
汴河大营,没有了四国联军的骚扰,武威军这段时间安逸了不少。
伤兵、残兵被安排在后营,前营、左右两营,还有四万可以一战之兵。
这几日,没有宋国大军的挑衅,武威军也有点不适应。
不仅如此,就连前几日还断粮少食的状况也消失了。
从昨日开始,大军开始充足供养,他们每日三餐,顿顿有肉。
让不少武威军武者,特别是四、五境的兵士心中生出了一种死志。
最后的丰盛晚餐,在大军中开始悄无声息的蔓延。
站在中军大营外,可以感受到一股冷意,是从大帐内传来。
自从武威侯苏南风重伤以后,就在大帐内修养,再也不曾出现在众将士面前。
玄黑色的大帐,冰冷刺骨。
不少人都猜测,这是以冰棺护住侯爷的尸身,可没有人敢当面提及。
大帐外的一处箭塔上,一袭黑袍的中年文士,右手摸挲着一枚黑子,犹豫良久,无法下定决心。
“怎么,还担心那位世子?就算他回来,也不可能接管这五万威武军。”
“可他毕竟是苏南风的独子,还是有着一点名份。”中年文士最后还是将手中黑子落在棋盘一角。
“哈哈,你也说了,苏云霄不过有一点名份。武威军毕竟是大离的将士,他们身后的家族、亲人都是大离人。他们不可能平白无故听从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调遣。”
中年文士,又拿起一枚黑子,看了一眼对面中年男子布下的死局,左右摇摆,“最近粮道忽然通了,难道是朝廷上那些大老爷们又改了主意?”
“应该是神武军的拓跋博打通了粮道,这些都无关紧要。还是要看幕后的那些隐世宗派。只要他们不点头,武威侯就不可能活过来。”
看了一眼下方的玄黑大帐,病重的苏南风被冰封在冰棺中,除了用一些吊命的汤药续着命,再无其他。
那些但凡敢擅自闯入此地的武威军八、九境强者都被箭塔上的两位坐镇大营的十境大宗师制止。
面对十境大宗师的威压,武威军中的九境强者也只有无奈承受。
也曾有人试图带兵强闯,可人还没靠近中军大帐,就被两位十境大宗师毫不留情的当场斩杀。
为了替侯爷保下仅存的兵马,武威军高层也开始劝说下面的将士不要再冲动。
两位十境大宗师美其名曰,替武威军抵挡来自南朝四国的十境大宗师,实则是监视苏南风。
但凡病重中的苏南风有好转的迹象,两人就会降低汤药中灵植的分量。
“你最近没有听到任何风声?这几天,汴京城中也太安静了。”
中年文士将手中黑子丢下,认输道,“说来也奇怪,北面也很少有消息传来,这可有些不寻常。”
“不应该,那些每日送来的粮秣,不可能作假呀。”
回头看了一眼,北方大地上,那条险峻的粮道。以往那里是武威军和四国联军争夺的要冲。
可这两日以来,南朝四国联军停止了骚扰,就连汴京城中的兵士也鲜有出城挑衅。
“白鹭书院那边呢?那几位十境大儒也不知所踪。”
对面坐着的中年男子,一身玄黑甲胄,泛着凌冽的寒光,摇了摇僵硬的脖颈,随手拿起一旁的酒盏,将盏中清酒一饮而尽,吧唧了一下舌尖酒渍,“暂时没有感知到他们的气息,难道是返回了白鹭书院?”
就在此时,一道虹光从北方天际飞掠而知,没有丝毫顾及前面是哪一方的大营。
“这是谁?”
中年文士和对面的男子相视一眼,两人同时拔地而起,冲上半空。
根据以往的默契,只要两人显露出十境大宗师的气息,南朝四国的十境大宗师都会止步。
可这一次,他们失算了。
北方天际那一抹虹光急速逼近,丝毫没有停止或者绕行的意思。
令两人惊诧事情,远不止于此,更北方还有五、六道虹光急速逼近。
两人起初还以为是大离又派出了十境前来助战,当那一抹虹光逐渐逼急,他们就察觉到不对。
那一抹虹光中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意,和愤怒。
两人相视一眼,飞冲上前,在大营北方十余里外的半空中,高声喊道,“尊驾何人?这里是武威军大营。若是再敢靠近,视作立刻...”
不等一身玄黑甲胄的中年男子继续喊话,那一抹虹光轰然砸向了他!
呸,不讲武德!
中年男子心中一凝,难道大离和南朝四国谈崩了。此时也不得多想,立刻调转体内气机,在身形前形成一道道无形壁障。
“轰~轰~轰~”
来人根本没有留守,出手就是杀招!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从汴州以北赶来的平天阁十境大宗师,一袭青袍,满脸风尘,双眸通红。
在得知平天阁被灭的消息以后,他们就火速返回汴京。
半道上得知是武威侯之子苏云霄覆灭了平天阁。起初他还不相信,可随着汴京方向,和其他七阁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多,他就不得不信。
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将病危中的苏南风挫骨扬灰,才能消他心头之恨。
身穿玄黑甲胄的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眸光逐渐变冷,首次交锋,他只用了七成气劲,可对方的老家伙明显就是冲着要他命而来。
“尊驾到底是何人?”
眼见中年男子吃亏,一身甲胄的文士飞掠上前,挡在两人中间,凝视着来人,试探道,“尊驾是平天阁的....”
不提平天阁还好,一提平天阁,青袍老者心中怒火更盛。
没有再言语,周身气劲释放,一副同归于尽的气势,让中年文士和一旁的同伴都是眉头一挑。
心中暗骂,平天阁的十境大宗师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上来就分生死,简直就是不讲十境大宗师之间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