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云霄城五百里外,一片荒无人烟的荆棘丛林中。
“老夫已经用神识探查过了,方圆十里范围内都没有人。”
易殊漂浮在半空,缓缓说道。
“那就好。”
沈牧点点头,然后目光望向被缚魂罗盘束缚的萧龙腾。
“你是谁?”
此刻萧龙腾身处被缚魂罗盘锁链编织的牢笼中,沉声说道。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服食毒药自杀后,生魂竟然还会被人给拘禁。
“呵呵,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梁景凡,乃是一名游迹江湖的武夫。”
沈牧轻笑一声,接着说道:“只要你告诉梁某关于萧家血瞳的秘密,梁某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他和萧龙腾并无任何恩怨。
但目前萧龙腾身为萧家第四代的血瞳觉醒者,他只能通过此人来打探关于血瞳的秘密。
若是对方不说,那免不了要让易殊帮忙拷问一番。
如果能弄清觉醒血瞳的秘密,并让自己觉醒血瞳,他便能再多一道底牌。
同时兼具血瞳和极掌经,他的实力将大大上升一个台阶,在应对未来乾武王朝大举入侵龙陵道时,也能拥有更多的自保之力。
当初在金鸡岭的那场混战,也让沈牧深刻地意识到,萧家的血瞳简直是天生克制蛊师的手段。
也正是因此,沈牧不得不委屈一下萧龙腾,血瞳这项能力实在是太诱人了。
反正此人已死,大不了替他完成一些生前未尽的事情,算是自己获取血瞳秘密的补偿。
听到沈牧也是奔着血瞳而来,萧龙腾脸上露出冷笑,缓缓说道:“想来你和之前伏杀我的那些人是一伙的吧?”
沈牧摇头道:“这个萧公子大可放心,梁某并非和他们一伙的。”
“只是梁某恰好途径此地,意外窥探到了他们为了萧家的血瞳秘密而对你展开伏杀。”
“萧公子为了保护萧家血瞳的秘密,选择服毒自尽,梁某非常钦佩萧公子的为人。”
听着沈牧说不是和那些人一伙,萧龙腾目光闪烁,望向易殊缓缓说道:“萧某曾听说,南诏王朝的巫师,以炼化他人生魂作为提升自己修为的资粮。”
“想来这个老前辈,便是一位巫师吧?”
易殊桀桀怪笑道:“你猜的不错,老夫确实是来自南诏王朝。”
“不过老夫早已经身死多年,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只是凭借某些手段,才能堪堪活在世上罢了。”
听着易殊承认自己巫师的身份,萧龙腾面色不禁有些难看。
现在自己已经身死,但对方还能拘禁自己的生魂,已经彻底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就算想要自绝都做不到。
“两位不用在萧某身上费功夫了。”
萧龙腾摇头说道:“萧家的血瞳能力,只能通过血脉进行传承,外人根本没办法觉醒血瞳。”
“萧某只是恰好比较幸运,意外觉醒了血瞳的能力。”
“如今遭逢大难,萧某也认了,两位何必还要为难一个已死之人呢?”
听着萧龙腾这番话,沈牧嘴角微掀,嗤笑道:“萧公子,你宁愿服毒自尽,也要避免血瞳的秘密被外人知晓。”
“如果真如萧公子所说,血瞳需要萧家的血脉才能继承,那萧公子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呢?”
“毕竟没有萧家的血脉,那外人就算生擒萧公子,也没办法觉醒血瞳的能力。”
“那在梁某看来,若是生擒了萧公子,还不如想方设法给萧公子找几个女人,让萧公子当一头种猪多生几个孩子。”
“由此梁某有了一个推断,想要觉醒血瞳,恐怕主要原因并非是萧家血脉吧。”
“萧公子也不用反驳,从你选择服毒自尽那一刻起,就已经佐证了梁某的猜测。”
萧龙腾语气一滞,沈牧的这番推理,确实让他无从辩驳。
只是他也未曾想到,服毒自尽反倒是让人起了疑心。
可若是不服毒,他就得遭受无休止的折磨……
“易老。”
见萧龙腾不说话,沈牧抬头向易殊看去。
“嘿嘿,明白。”
易殊咧嘴一笑,阴翳的面容在此刻看上去显得异常的渗人。
“小子,落到老夫手里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撬不开嘴的。”
易殊嘿嘿怪笑道:“既然你不说,那老夫就只好用刑了。”
话音刚落,易殊抬手一挥,缚魂罗盘开始加快旋转,延伸出来的黑色锁链瞬间贯穿萧龙腾的生魂。
“啊!!!!”
随着黑色锁链在萧龙腾生魂中穿梭,那种触及灵魂的剧痛,令得他不由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沈牧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
他不得不承认,在对付生魂方面,依靠生魂来提升修为的巫师,简直就是生魂的天然克星。
在巫师手里,肉身死亡并不是终点,反而是噩梦的开始。
片刻后,易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被束缚在缚魂罗盘上的萧龙腾,此刻面容都变得扭曲起来,魂体也模糊虚幻了不少。
沈牧缓缓说道:“萧公子,梁某与你无冤无仇,只要你将觉醒血瞳的秘密说出来,梁某便让萧公子能彻底死去,何必还要白白遭受这番痛苦呢。”
“嘿嘿。”
萧龙腾目光怨毒的看着他,语气虚弱道:“萧某劝阁下不要白费心思了,萧某连死都不怕,难道还会怕阁下的拷问?”
“两位有什么招数尽管往萧某身上招呼,萧某还没过瘾呢。”
沈牧面色一沉,似是没想到萧龙腾骨头会这么硬。
‘看来血瞳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萧龙腾不愿将这个秘密说出去,说明血瞳事关萧家的生死存亡。’
‘一旦萧龙腾将此事公之于众,势必会让萧家遭遇灭顶之灾。’
‘萧龙腾身为萧家的一份子,能有今日全仰仗萧家的栽培,自然要严防秘密外泄,甚至是不惜以身死来让自己闭嘴。’
沈牧不由看了易殊一眼,后者微微摇了摇头,接着动用神识传音道:“小子,不能再动用缚魂罗盘对此人进行拷问了。”
“刚才已经达到他的极限,若是再持续下去,这家伙的生魂估计都会被缚魂罗盘折磨得神志不清,甚至被磨碎。”
“啧啧,真是没想到,这家伙骨头是真的硬,老夫还从没有见过有人能承受住缚魂罗盘的拷问。”
“不如先将此人放在养魂葫里,等他的生魂养好,再进行下一轮的拷问。”
沈牧闻言,面色不禁有些难看。
费了这么大的劲,最后却没有从萧龙腾嘴里得到任何关于血瞳的消息,这结果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沈牧幽幽说道:“萧公子为了守住家族关于血瞳的秘密,竟然能承受住如此酷刑,梁某实在是佩服之至。”
“不过萧公子也得想想,萧公子身死的消息若是被萧家知晓,那萧家又会怎么做呢?”
“在梁某看来,萧家为了避免血瞳后继无人,想必会重新寻找一个人继承。”
“但暗中对付萧家的那群人,能出动一位五转蛊师和一位炼脏武夫,可见来头极大。”
“萧公子或许不怕血瞳的秘密从自己身上走漏,但萧公子就能确定,未来继承血瞳秘密的人,能像萧公子这般不惜以死明志,也不愿将血瞳的秘密泄露吗?”
萧龙腾不禁陷入沉思,只是转瞬间他便回过神来,这是沈牧在试图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诈自己。
“那又如何?”
萧龙腾冷笑道:“萧某只能确保自己守口如瓶,至于其他的萧家人走漏消息,那就是萧家活该有此一劫,我萧龙腾无愧萧家列祖列宗。”
“啪啪啪~”
沈牧不由鼓起了掌,继续说道:“萧公子能这么想,梁某佩服。”
“不过萧公子可曾想过,这凌晨时分,萧公子在两位铁骨武夫的护卫下,却遭遇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伏杀。”
“到底是谁泄露了萧公子的行踪呢?”
“萧公子当初被俘时所在的位置,距离萧家可是隔着数十里远。”
“梁某非常好奇,萧公子这大晚上的出现在那里,又是带着什么目的?总不能是大半夜闲着无事在街上逛荡吧?”
萧龙腾心头一沉,沈牧虽然没有明言,但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作为未来的萧家接班人,他的行踪历来是秘密,除了历任觉醒血瞳的萧家人外,再无任何人知晓。
他今晚其实是去私会自己圈养在城内的情人柳慕锦。
柳慕锦家世贫寒,远远达不到被他这位未来萧家家主迎娶的标准,故而便一直圈养在外,闲暇时找机会前去私会。
这个秘密被他严防死守,除了贴身护卫自己的两位铁骨武夫外,便再无任何人知晓。
今晚去私会情人,也是临时起意,绝对没有任何人知晓。
然而对方却趁着他归家之际,提前埋伏在他回去的必经之路上。
能知晓自己踪迹的人,莫非真是出自萧家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