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门外。
林星纬已经静候在此。
在他身旁,是一名容貌和他相仿的青年男子。
此人便是他的大儿子,林北池,年仅二十五岁,通过各种资粮堆砌,已经拥有易七经修为。
之所以不显山露水,只是因为常年定居铜山县,并不为人知晓。
“爹,依您看来,柴迎同会派谁下陵?”
林北池望向林星纬,不由恭声问道。
“若是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柴迎同的孙女婿。”
林星纬目光望着眼下浓浓的夜色,幽幽的说道。
“若是我记错的话,柴迎同的孙女婿,应该是一个叫沈牧的人吧?”
林北池笑着说道。
“不错。”
林星纬点点头,接着说道:“此人大概是在四个月前,跟着柴迎同来到铜山县,曾在柴帮内和一名香主展开过切磋,展露出易六经的修为,天赋倒是不错。”
听到林星纬这句话,林北池不由松了一口气。
如果沈牧是易六经修为,那他自然不用担心对方会耍小手段。
“北池,此次下陵一定要千万小心,我们的主要目的,是看陵寝里是否有八品开脉的极品炼体功法。”
林星纬看向林北池,叮嘱道:“若是没有开脉的极品炼体功法,就算有些稀奇的宝物,也不过是添头罢了,咱们也无需太过在意,记住了吗?”
林北池不解道:“爹,那您为何不从铜山营派一名校尉过来参与此事,何必让孩儿下陵?”
“呵。”
林星纬轻笑一声,缓缓说道:“北池,若是陵内有八品开脉的极品炼体功法,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走漏丁点。”
“柴迎同为何会派自己的孙女婿下陵,他难道不知道陵中可能存在危险?”
“但是我和他都没得选,因为这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便越安全。”
“一旦陵中有八品开脉的极品炼体功法泄露出去,那不论是林家还是柴家,都将遭遇宣宁府其他各大势力针对,甚至是覆灭。”
“而你是我的儿子,为父苦心孤诣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你们日后可能走到为父到不了的高度?”
“爹这一辈子,会止步于六品铁骨,但还是希望你和两个弟弟,有朝一日能迈入五品炼脏,从林家脱离出来,去往云霄城建立一个世家......”
听着林星纬的语重心长的教导,林北池点了点头,面色认真道:“爹,我知道了。”
“来了。”
林星纬目光突然朝着北城门的方向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正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掠来。
“柴兄,老弟可是恭候过时了。”
待柴迎同领着沈牧掠来,林星纬目光微闪,脸上露出标志性的笑容,笑呵呵的说道。
“给柴兄介绍一下,这是犬子林北池,易七经修为。”
柴迎同看了眼林星纬身旁的林北池,缓缓道:“看来林大人对此次下陵,还真是看重啊,竟然让自己的儿子下陵。”
“柴兄不也让自己的孙女婿下陵吗?”
林星纬看了沈牧一眼,轻笑道:“小兄弟,此次下陵还望你二人能相互扶持,切勿生出嫌隙,林某只求炼体功法,对于其他财物倒是不甚在意。”
说到这里,林星纬脸上笑容收敛,语气极为认真的说道:“可若是北池在陵中出现任何差池,林某都会直接归罪于小兄弟。”
沈牧心头一沉,哪能不明白这是林星纬的威胁。
对方将自己的儿子派出来下陵,可见对此事的重视。
不过他倒也没有见钱眼开的想法,陵中也只有炼体功法才算得上是无价之宝。
其他的东西或许珍稀,但对于都是世家的双方来说,有价的东西自是有办法弄到手。
若是林北池不幸死在陵中,那盛怒之下的林星纬,估计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弄死他。
“林大人请放心。”
沈牧抱拳一拜,恭声道:“沈某此次下陵意在求财,并无其他想法。”
“那就好。”
林星纬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接着看向柴迎同道:“柴兄,那咱们出发吧。”
“走!”
柴迎同话音落下,四人直奔城外西南方向掠去。
距离铜山县西南方向的五十里开外,是一片重峦叠嶂之地。
此刻大部分的山峦,早已经被柴帮雇佣的工人,给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泥土,同时栽种各种易于生长的草木。
在其中一座陡峭的山峦下,这里灯火通明,柴帮的帮众围着整座山,派出了足足上百名帮众在此看守。
数位香主带人不间断的在周边展开巡逻,不允许任何非柴帮之人靠近此地。
谢舟,丁敬尧,杨立雪三位堂主,此刻则守在唯一一条进山的路上。
当看到柴迎同、林星纬四人赶来时,三人面色不由一愣,各自对视一眼后,便明白柴迎同应该还是妥协了。
三人急忙迎了上去,抱拳恭声道:“林大人,帮主。”
“嗯。”
柴迎同颔首道:“大家都辛苦了,老夫带着林大人进去,你们继续把守此地,不准任何人靠近,明白吗?”
“是!”
三人齐声应道。
旋即在柴迎同的带领下,四人借着依稀月色,往这座无名大山的腹部走去。
“就是这里了。”
来到这座大山的山脚下,柴迎同望着眼前的石壁,沉声说道。
沈牧闻言,不由四处张望了一眼,目中泛起一丝疑惑。
这上古武夫的陵寝入口在何处?
不仅是他,就连林星纬和林北池,此刻脸上也是满脸的茫然之色。
“柴兄,这陵寝的入口在哪?”
林星纬目露不解之色,语气诧异的问道。
“呵呵,若是这陵寝这么容易发现,恐怕也轮不到被咱们找到了。”
柴迎同轻笑一声,低头望向脚下,幽幽道:“就在咱们脚下。”
“地上?”
林星纬不由一怔。
“下面的人,本身是准备挖掘咱们脚下的这片泥土用以开荒,却不料挖到一处石门。”
柴迎同轻笑道:“依照柴某推测,这处陵寝应该是墓主人临死前,特意用泥土掩埋,就是为了防止打扰他沉眠……”
“若不是下面人开荒搬运泥土,恐怕不知道会过去多久,才会被人发现……”
他话音刚落,已经从储物戒中取出枯荣刀,并往里灌注元气。
“开!”
柴迎同一刀挥出,长达数尺的刀罡席卷而出,方圆数丈范围内的地面,泥土被刀罡犁出数尺深,裸露出山岩地面。
一道只有齐人高的石门,也在此刻展露在四人眼前。
“果然是上古武夫的陵寝。”
看着这石门,林星纬眼睛一亮,面色带着一丝激动。
“嗡......”
或许是担心陵中出现什么变故,柴迎同和林星纬对视一眼,一起上前缓缓将石门抬起。
映入四人眼前的,便是一个深邃的黑洞,一条石阶朝着下方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沈牧看到这一幕,心头不由一动,这位墓主人倒是挺聪明,选择将入口布置在地面。
若是不出所料的话,石阶延伸的方向,应该就是眼前这座大山内部。
墓主人估计是在大山内掏出了一个埋骨之所,再加上此地荒芜人烟罕至,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石门被打开后,林北池脸上露出跃跃欲试之色,刚上前一步便被林星纬伸手给拦住。
“先等等。”
林星纬目光凝重道:“其内空气稀薄,防止其内散布毒烟。”
“先看看里面是否有动静,等半个时辰后再下去。”
柴迎同亦是点了点头,笑道:“林大人所言极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旋即四人便静静在此等候,同时旁听陵内是否有动静。
转眼间便半个时辰过去,沈牧将一道火把扔入其中,火光照耀着下方的石壁,依旧在熊熊的燃烧着。
“可以进去了。”
沈牧看了林北池一眼,轻笑道:“林兄,就由我先进去吧。”
林北池目光微闪,朝沈牧笑了笑,道:“请!”
“沈牧,万事小心!”
在沈牧猫腰往洞口钻时,柴迎同沉声说道。
“爷爷,我知道。”
沈牧应了一声,举着火把拾阶而下。
林北池看了林星纬一眼,待后者点了点头后,也举着火把紧随沈牧之后。
进入陵寝内部,大概走了数十道石阶,映入两人眼前的,便是一个被人工开凿出来的甬道。
甬道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行走,石壁很粗糙,显然也是仓促间赶工完成,可见这个陵寝并不大。
这很符合沈牧对上古时代武夫的刻板印象。
那个时代的武夫追求实用性,并不注重美观。
后世的武夫则不同,追求修为提升,武技花里胡哨,容易迅速修炼入门,但威力上却欠缺太多。
甬道的前方,则是一片深邃的黑暗,显得有些阴森,就像是一个巨口等待将来人吞噬。
沈牧和林北池对视一眼,目光皆是有些凝重,点了点头后,便举着火把迈步往甬道内走去。
甬道长约百米左右,朝向正是上方大山的内部方向。
待来到甬道尽头,又是一道石门堵住两人去路。
“若是不出所料的话,这道石门之后,应该就是墓主人的所在了。”
沈牧看了林北池一眼,缓缓说道。
林北池点点头,轻笑道:“这次就由我来吧。”
他将火把递给沈牧,然后上前双手奋力推动石门。
“嗡!”
石门缓缓打开,二人眼前的景象在此刻豁然开朗。
映入沈牧二人眼前的,是一个占地约百余平的石室。
放眼望去,整个石室空荡荡的,铺着一道石床,其上盘膝坐着一人,其身上的衣袍早已经腐化殆尽,展露出晶莹如玉的骨架。
墓主人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软甲,其上密布着各种刀剑留下的痕迹。
右手食指和中指上,各自戴着一枚戒指。
同时在墓主人身旁,还放置着一柄长刀,哪怕是历经无尽岁月,刀身在火光的照耀下依旧寒光湛湛。
在他的怀中,垂落着一块兽皮,其上似是记录着什么。
同时在墓主人的身前,还立着一尊身披黑甲、高达七尺的傀儡,它手持一柄长矛,宛若雕塑般站在那一动不动。
傀儡所穿的黑甲同样伤痕累累,像是被无数利爪牙齿撕咬过一般。
“这人......”
沈牧看到石床上的墓主人,瞳孔不由一缩。
当初蒲逸阳送给他的那节玉质腿骨,让他早就知道上古时代的武夫,可以通过炼体功法,将骨骼修炼到玉质化。
这名墓主人浑身骨架完好,可见他生前修为至少是六品巅峰,已经将浑身每一寸骨骼都凝练至玉质化了。
“炼体功法?!”
还不等沈牧有所动作,林北池看到墓主人腰间垂落的兽皮,脸上的激动之色难以扼制,当即举着火把踏入石室,快步朝着墓主人走去。
沈牧并没跟上去,反正这石室内的一切宝物,最后还是要均分,没必要和对方在陵寝中爆发冲突。
若真有七品炼体的极品功法,他只需抄录一份即可,没必要冒着得罪林星纬的风险。
一旦这石室中出现任何异变,林北池也算是提前给他打了个样。
来时柴迎同便说过,林星纬为了避免消息走漏,肯定会找信得过的人下陵,结果也不出意料,作为林星纬大儿子的林北池参与下陵。
林星纬并不止林北池一个儿子,不用担心死个儿子就断了香火。
对方是死在墓主人手里,那林星纬也不能说些什么。
在沈牧的注视下,林北池快步来到墓主人身前,俯身去拿那块兽皮。
然而就在这时,身披甲胄的傀儡,像是沉寂多年后突然复苏一般,身上的灰尘飞扬,手中长枪蓦然朝着林北池面门刺去。
沈牧猛然色变,这一幕在他看来简直就和诈尸了一样。
他当即厉喝道:“小心!”
林北池刚刚拿起兽皮,披甲傀儡手中的长枪已经到了近前。
他面色骤然一变,朝着身后侧身一步,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一枪。
“刺啦。”
这一枪擦着林北池的腰腹而过,撕裂他胸前的衣袍。
披甲傀儡身形宛若鬼魅般窜出,瞬间临近林北池,接着抬脚踹出。
林北池反应不及,被一脚踹中胸膛。
“砰!”
伴随着一道闷响,林北池面色煞白,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宛若炮弹砸在石壁上,再重重掉落在地。
披甲傀儡却是并未停手,继续直奔林北池而来,手中长枪直取他面门。
“救我!”
林北池看着长枪在眼中迅速放大,发出一道急促的嘶吼。
就在林北池即将被长枪贯穿脑门的瞬间,沈牧已经朝他伸出右手。
“虹吸手!”
磅礴的元气在沈牧右手炸开,形成一道逆时针旋转的漩涡,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砰!”
林北池整个人被沈牧吸来,披甲傀儡的长枪,重重的刺入地面石壁数寸,碎石迸溅,爆发出一道地动山摇的声音。
“呼......呼......呼......”
看着披甲傀儡这一击所附带的恐怖力道,林北池面色煞白,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
失去了目标,披甲傀儡抽出嵌入石壁的长枪,重新迈步走到墓主人的石床旁站岗。
“林兄,没事吧?”
沈牧将林北池放下,不由问道。
“没......没事。”
林北池强笑一声,脸上依旧满是心有余悸之色。
长吸了几口气平复绷紧的神经后,林北池方才看向沈牧,目露感激之色道:“沈老弟,刚才多谢了,要不是你,我恐怕就死在那家伙手里了。”
“呵呵,举手之劳罢了。”
沈牧呵呵一笑,不由望向场中的傀儡,目光凝重道:“真是不可思议,这傀儡恐怕拥有开脉武夫的修为。”
林北池点点头,沉声道:“真是没想到,历经上万年之久,墓主人留下的后手,竟然还能发挥作用。”
两人皆是陷入沉默,沈牧目光不由看向他手中的兽皮。
这家伙面临生死危机,都没有放开这兽皮,着实是让沈牧感到好笑。
“林兄,咱们先看这兽皮上记录了什么吧。”
沈牧提议道。
“嗯。”
林北池倒也不疑有他,将兽皮至于火把下两人一同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