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钟玄随手扔在地上的四条触角已经发黑脱水,运动场中仍旧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那四根触手就如同四个大嘴巴子,把一众阴阳师打的晕晕乎乎。
礼貌?尊重?尊严?
这些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钟玄会对他们的能力不屑一顾。
原来他们所谓的生死拼杀,起码有一小半是因为大家咎由自取。
他们以为的九死一生,其实是寄生生物故意放给他们的一条生路。
如果樱子真的有心要杀他们,直接在人群里面开大,猝不及防之下,能活下来几个全凭运气。
可能自己这群人在寄生生物的眼里就是一个笑话,还TM是个地狱笑话。
为首的中年人好不容易忍下了呕吐的欲望,看着地上枯黑的触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那个高大男人的表现出来的能力也让他心生敬佩,且畏惧。
一个人,单枪匹马的面对十几个阴阳师的攻击,从容干掉了被寄生的樱子。
呃,也许不太从容。
但就是这样极具视觉冲击的血腥场面,才格外震撼人心。
中年人联想到自己这群人对付寄生生物的艰难,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难怪神主会只派两个人过来,更是放心的让自己掌上明珠深入虎穴。
有这个叫钟玄的家伙在,土御门绫音想出意外都难。
锡克教式包头的年轻人,撕心裂肺的吐了一阵之后,摇晃着朝樱子尸体走了几步,却屋里瘫倒在半路。
他感觉心头的调料铺子被人一脚踹翻,滋味复杂的难以言表。
绝望与自嘲分庭抗礼的同时,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处,少男那丝未诉诸于口的朦胧好感也随着四条触手一起脱水变黑,死状凄惨。
手臂脱臼的阵痛,恰到好处的将他从跌入黑暗的边缘拉了回来。
其他阴阳师脸色也是难看至极,毕竟没有谁喜欢自己突然变成了个笑话。
要说现场还有谁能保持冷静,就只有土御门绫音了。
事实上,土御门绫音一直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过。
甚至刚才众人围攻钟玄的时候,她还松开了捂着剑柄的右手。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钟玄是否能够应付北海道残余的这些精干的阴阳师。
不知不觉中,她对钟玄的信心,已经强大到超越了自己当初对于登顶剑道之巅的信念。
中年人到底是领头人,率先从颇有些窘迫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站直身子对着钟玄深鞠躬,语气严肃且恭敬:
“钟先生,在下中村健一。
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我为自己刚才的失礼向您致歉。
我保证,在今后的行动中会忠实执行您的指令。
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话音刚落,其他的阴阳师们也纷纷对着钟玄鞠躬施礼,语气恭敬臣服:
“在下伊藤美咲,感谢钟先生的救命之恩。”
“斋藤武,希望能追随在钟先生身边,一起完成这次的任务。”
“在下御手洗竜,式神彭侯,愿意听从钟先生的指派。”
……
一众阴阳师态度无比恭谨。
就像之前说过的那样,大家都是在一线挣扎拼杀的人。
和土御门神道总部老头子喜欢弯弯绕绕一个屁拐八个弯不同的是,他们最是奉行知恩图报、实力为尊。
钟玄轻描淡写的单挑了所有人,并且救了他们。
单凭这两点就足以赢得他们的尊重和臣服。
听到众人近乎效忠的话语,土御门绫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与有荣焉。
这才是对待钟玄这个级别强者的正确态度。
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比如那个包头的年轻人就是个例外。
他如同失了智一般,呆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樱子的尸体,对周围的一切动静都毫无反应。
只有那间或簇起的眉头,勉强证明着年轻人依旧处于清醒的状态。
钟玄对于众人的表态礼貌笑笑,迈步走向了那个失神的年轻小哥。
年轻人只觉得眼前光线突然有些暗淡,聚神一看,才发现钟玄站在了自己面前。
他嘴唇蠕动了下,终究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钟玄索性蹲下,看着眼前这个有点苦逼的年轻人,有点于心不忍。
如果猜的不错,这个年轻人和被自己干掉的樱子之间肯定不是普通同事那么简单。
钟玄下手的时候绝不手软,但也不耽误他事后会物伤其类。
人之所以不是禽兽,就是因为这些弥足珍贵的情感。
况且这个小伙子的式神一看就是纯粹的肉搏型选手,非常对钟玄的胃口。
所谓的好感,就是恰好是在别人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对于年轻人之前无视土御门绫音大小姐身份,直接出言讽刺的行为,钟玄非但不介意,反而感觉有几分真性情。
鲁莽些没什么,谁还没年轻过呢。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