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虽然距离滑头鬼和土御门元明十分遥远，却将一人一妖的谈话全都听进了耳中。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疑惑。
从滑头鬼的一系列表现上看来，它不像是那种话多的反派。
抬手就能解决的事，用的着BB这么久吗？
可随着滑头鬼的推移，钟玄渐渐品鉴出来点不同的味道。
滑头鬼说的话很损，几乎句句都在朝着土御门元明的心窝子上扎。
与之相反的则是它对土御门元明的攻击手段，简直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从头到尾，滑头鬼除了凭空制造裂缝将土御门元明掀翻在地后，再无其他攻击。
钟玄绝不相信这个制定了将东京修行界都暗算了的宏大计划的百鬼之王会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更别说它对于背刺土御门元明的时机和节奏掌握的如此精准。
导致它拖拖拉拉不动手，只是一味嘴炮的原因就只有一种可能：
滑头鬼有所顾忌。
顾忌什么呢……
钟玄忽然想起土御门元明那番看似极度膨胀的话，顿时眼睛一亮。
既然滑头鬼可以吸收土御门元明的能力，那是不是代表着土御门元明也能吸收滑头鬼的能力？
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而这一人一妖又魂魄相连。
只不过土御门元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没错，没错！
滑头鬼之所以不出手，就是怕土御门元明察觉到这点。
众所周知，人类的魂魄和肉躯相互连接，死亡之后魂丝才会断开。
然后以死亡为分界点，执念大的魂魄会化作鬼魂滞留人间；
执念较小的魂魄则会浑浑噩噩前往地府，等待浑身业力被消磨之后，投胎转世。
霓虹虽然有自己的黄泉体系，但这种魂魄转化的历程也是大差不差。
也许真的被土御门元明猜对了，他和滑头鬼之间，确实以他的魂魄为主导。
如果真的是那样，无论土御门元明是人是鬼，只要他还有灵智，滑头鬼就会处于弱势地位。
再加上滑头鬼无法用能力伤害土御门元明，就让这种关系愈发稳固。
滑头鬼简直毫无翻身的希望。
滑头鬼想要翻身做主人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让土御门元明死亡后灵智全失。
想要达成这个目的，就必须让土御门元明心神崩溃，精气神皆失。
说到底，人的命都是由一口气在吊着。
一旦那口气消失，身体机能便会迅速溃散。
所以滑头鬼才会在言语间极尽恶毒之能。
当土御门元明被打击到信心皆失，灵台失守的那一刻，便是他的死期了。
钟玄几乎忍不住想给滑头鬼拍巴掌。
这家伙的修为不是钟玄见过的最强的，但它这份心机，绝对冠绝邪祟界。
钟玄甚至能想象到，当滑头鬼这个百鬼之王第一次被土御门元明召唤出来，发现自己魂魄已经和一个人类绑定，并且处于绝对下首位置的时候，会是何等的惊慌。
但它生生在这盘死局中蹚出了一条活路，不仅反客为主，还险些将钟玄都阴了。
现在看来，滑头鬼绝不会满足于在霓虹占山为王，很可能下一步就是借着怪谈协会，将手伸向整个亚洲。
此等对手，即便钟玄和它是生死仇敌，也依旧免不了心生佩服。
不过钟玄虽然看破了这点，但无论出于什么角度，也不想提醒土御门元明。
修行界的优胜劣汰要比普通人类世界残酷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