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到了现在,它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希望滑头鬼能挺住,还是希望土御门元明能成功干掉滑头鬼。
就好像平时见面请客喝酒吹牛逼的朋友,有一天忽然放下夹着花生米的筷子,掐指一算,满脸正色的对你说:
“有域外天魔来袭,我得去看看。”
说完,他直接破空而去。
想必这个时候的你,对他的观感也是极为复杂的。
那是一种“菜的好好地,大家都是真的,凭什么你是装的”的既视感。
没有捧哏的打趣,就像是没有被穿过的丝袜一样,毫无乐趣。
钟玄有些无趣的看着依旧悬浮在半空,却几乎快要缩成一团的土御门元明,忍不住摇了摇头。
何必这么拼命呢?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算土御门元明是个小人,也应该能忍上三五个星期才对。
等他将百鬼的能力彻底吸收之后,到时候想把滑头鬼搓圆摁扁,还不是一个念头的事。
总好过现在被滑头鬼一步步嘲讽的上了头,把吸收的那些妖力又全都吐了出来。
飞龙骑脸都能输?
要么怎么说胜利永远属于老银币呢!
依钟玄看,这是属于土御门元明自己的本能寺之变化。
“他,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吗?”
对于土御门元明感情最复杂的土御门绫音自然从始至终都将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爷爷身上。
看着土御门元明那副疲累的姿态,她忽然感觉心脏一缩。
但想到土御门元明做过的那些事,土御门绫音努力的抑制住了自己的同情。
不过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说能抑制就能抑制的。
土御门元明纵有千般不是,却也把土御门绫音拉扯到了这么大。
起码从土御门绫音的角度来看,有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她都是和土御门元明在相依为命的。
尤其是她父母新亡的那段时间,土御门元明的存在,是她能坚持活下去的最大勇气来源。
如今看到那个向来慈祥的身影如此狼狈,土御门绫音很难不生出恻隐之心。
虽然她心里很清楚,她过往的那些美好记忆,都是包裹着毒药的蜜糖。
作为曾经和土御门绫音深入交流过的男人,钟玄立马从她声音里听出了一样情绪。
钟玄沉默了下,笑道:
“事情的前因后果你应该都知道了。
我现在还不能重新连接你魂魄和身体之间的魂丝,以免被滑头鬼发现端倪。
我看不如这样,你先去我的那片空间里待一会,等事情明朗之后,我再叫你出来。
魂丝一连,你就能真正的重获新生了。”
虽然钟玄没有明说,但土御门绫音心里很清楚钟玄话里的未尽之意。
所谓事情明朗,就是等土御门元明被滑头鬼杀死罢了。
土御门绫音轻轻摇了摇头:
“我要在这里亲眼见证结局。
他杀了我父母,却也养育了我。
我虽然没办法亲手杀掉他,却也不会连直面命运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土御门这个姓氏最后传人本应该背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