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马忽然想放声大笑。
笑滑头鬼的自以为是,中了李代桃僵的计谋仍不自知。
笑自己是个笑话,竟然真的相信玉藻前会只身赴死,相信它离开前信誓旦旦的托付。
可惜藏马根本没办法扯动坚硬如干尸的脸做出任何细微的表情,甚至没办法发出丁点声音。
老人似乎有些等待不耐烦了,上前一步,低头看着藏马那张枯干的脸,摇摇头叹了口气。
“看来再美好的事物,也终究会有丑陋的结果。”
说完,他直接抬起脚,重重落下。
噗嗤一下,藏马的脑袋顿时像是被摔在水泥板上的木炭,碎屑崩飞。
老人伸出左手,掌心平摊。
那柄死死黏在藏马手里的匕首突然悬飞而起,如同倦鸟归巢一般没入老人的手掌中消失不见。
随后,老人的身体忽然像是被水洇湿的水墨画,化作氤氲烟雾,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与藏马残缺尸首相隔不算太远的地方有间被夹在其余高大建筑阴影处的小房子,十分不起眼。
原本躺在房顶警惕的看着天空中白色光团的玉藻前,忽然心中一动。
它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朵淡紫色蔷薇花。
原本盛开正艳的花朵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枯萎,镶嵌在花萼上的花瓣迅速脱水变色,蜷缩成了诡异的弧度。
玉藻咱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但旋即它五指并拢,将枯萎的蔷薇花挤压成丝丝细碎,簌簌洒落。
“滑头鬼……
没想到你真的做的这么绝。
你等着,迟早有一天妾身要让你为今天的举动后悔。”
玉藻前翻身从屋顶上飘落而下,气息越来越弱。
待它在地面站稳的时候,气息几乎和普通人无异。
玉藻前忽地趴伏在地面上,身体不断缩小,肢体躯干逐渐没入了衣衫之中。
很快,地上就只留下了一摊衣衫。
忽然,拢在一起的衣服动了动,被猛地掀开。
一只毛色纯白的狐狸自里面一跃而出,朝着北城方向窜去。
……
家老庭院遗址,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宅院模样了。
房屋早已消失不见,原本主屋的位置,也已经被一个三四米深的大坑所替代。
大坑几乎占了半个院子,土面焦黑且黏稠,有白烟自坑中袅袅升起。
庭院的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去,到处坑坑洼洼,遍布水淹雷击的痕迹。
此时院子里尚能站着的,就只剩下两个半生物。
勉强站在大坑边缘的,一个是大岳丸,一个是鞍马山僧正坊。
而剩下那半个,则是无力的靠坐在坑底的钟玄。
距离反北斗大阵成型没过多长时间,在场无论妖怪还是人类的状态都已经和刚才天差地别。
大岳丸左臂齐肩断裂,伤口处被薄薄的水膜包裹,阻止血水流出。
它原本披在身上的那副精美的盔甲早已消失不见,只穿着身残破不堪的内衣。
大岳丸眉心紧锁,不时轻咳出声。
每咳嗽一声,身体便像是被牵动了暗伤似的,忍不住开始抽搐。
相比较之下,鞍马山僧正坊的状态倒还好一些。
虽然背后翅膀被扒了一只,身体上却没什么明显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