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后国北城。
花山院宫司看着城墙下肆虐的妖怪们忍不住叹了口气,喃喃道:
“茨木童子、火车、二口女、无头鬼、生剥鬼……
全是酒吞童子一派的主力。
看来它是打定主意不给越后国留活路了。”
城墙站满了密密麻麻的术士,各个神色凝重。
虽然他们已经恢复了部分实力,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这边能够获胜。
妖怪凶威太盛,根本无从抵挡。
即便是他们全盛时期也不敢妄言自己能够在这种攻势下幸免,更别提现在身上还被加了个虚弱版的debuff。
城下的兵士和武士们死伤惨重,一触即溃。
侥幸活下来的兵士们变前队为后队,拼了命似的朝城墙内挤,生怕自己跑慢了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幸亏在钟玄已经用百鬼丸斩杀了八只妖怪,让众位术士恢复了部分灵力,不然后果更不堪设想。
在众位术士的齐齐发力之下,一道半透明的防护罩将本丸的城墙包裹了起来。
妖怪操控的火焰巨刀每每轰击在上面,防护罩便会骤然明亮,将攻击消弭于无形。
只不过术士这边也并非毫无代价。
每一次防护罩被轰击,城墙上都会有术士大口喷血,最后昏倒在地,直接失去意识。
防护罩的厚度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防护罩外,茨木童子静静的站着,并没有出手,脸上笑容满是戏谑和残忍。
那些来不及进入城里被挡在防护罩外面的兵士们已经被残杀殆尽,肢体肉块被扔的到处都是。
妖怪们的攻击一波比一波凶狠,大有不破城誓不罢休的意思。
防护罩光芒闪烁频率极快,活像是个接触不良的白炽灯。
城墙上不断有人脱力昏倒,喷吐的血液将城墙外沿染出了点点殷红。
小笠原文昭看着城墙下的惨状,只觉得心脏剧烈跳动,仿佛下一刻就会炸裂。
他脖颈上的血管扭动如蚯蚓,脸上的五官微微变形,早没了平日里那副平静淡然的宗师模样。
随身携带的长弓被捏的吱吱作响,手掌因为过于用力,泛起一片不正常的苍白。
愧疚感像是小刀子似的不断切割着他身体里的片片血肉。
原来真的是自己太妇人之仁了。
现在看来,钟玄那看似冷酷无情的命令才是毋庸置疑的真理。
对百鬼的每一分怜悯心,都是对于越后国城下战死兵士的莫大侮辱。
小笠原文昭忍不住想要弯弓搭箭,却屡次放弃。
他虽然不懂术法,但也明白在这时候破坏防护罩,其实是帮了妖怪的忙。
鹰司宫司双手结印,可能因为精力消耗过大,仿佛让那张本来就不太年轻的脸又苍老了几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艰难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钟,钟玄什么时候能过来?
再,再晚一会,恐怕,恐怕大家都支撑不住了。”
花山院宫司身周光芒涌动,皱纹斑布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看得出来,身为东京修行界的领头人,花山院宫司状态虽然比其他人好上些许,却也并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