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玄随意挥动着拳头，感受着拳锋撕裂空气的触感，大致估量着自己身体的力道。
从拳面的反弹力道和空气中的啸音看来，他这一拳挥出，力道应该能达到一象之力。
土蜘蛛不愧为玉藻前手下的将领之一，提升能力的效果要比涂壁好上太多了。
另一边，土御门绫音躺在地上，右手和左腿已经消失不见，血肉和经络正在逐渐覆盖原本肢体的位置。
土御门绫音虽然没喊出声，但脸上的汗水就像是小河般顺着鬓角一路划到腮下，脖子上的青筋更是如同扭曲的蚯蚓。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
土御门绫音表示回锅肉的滋味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受。
光是忍住不疼出声，就已经耗尽了她全部力气。
唯一支持她没有立刻昏过去的理由，就是不能再继续拖钟玄的后腿。
每一丝刺痛，对她来说都是涅槃重生的代价。
距离钟玄不远处，土蜘蛛的庞大如山的身躯正在不断消散成烟。
那个和钟玄差不多高的蜘蛛头颅，早已和身体分离，滚落进乱石堆里，像是被随手丢弃的垃圾。
钟玄看了土御门绫音一阵，感受她越来越强的气息，便不再关注。
生死之外无大事。
痛点就痛点么。
只要身体能恢复正常，这点代价还是值得的。
钟玄盯着土蜘蛛身体散溢的烟雾，忍不住有些唏嘘。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和佐木翔太作对。
佐木翔太前脚刚想带着同门们起义，被土御门元明撞破后陷入窘境；
结果后脚就被钟玄干掉了他的式神真身。
其实钟玄出手的时候，确实有点犹豫。
毕竟佐木翔太怎么说也算得上是钟玄的熟人。
看在以往相识的份上，放过土蜘蛛一命也不是什么不能商量的事。
但一来，通过涂壁交代的信息就能猜到，一旦放过土蜘蛛，它肯定会把土御门绫音暗夜影者的身份暴露出来。
到时候，土御门绫音面临的很可能就是整个陆奥国妖怪们的追杀。
以钟玄目前恢复的实力来说，对上有妖王之称的玉藻前，很难说能否有胜算。
再者，土御门绫音对于此事的态度，竟然罕见的要比钟玄坚决的多。
用她的话来讲，就是：
每个阴阳师都是平等的。
既然大家已经做好了为解决百鬼夜行做出牺牲，就应该预料到自己奉养的式神真身随时被诛杀。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认识佐木翔太，就放弃了杀掉土蜘蛛增强实力的机会，那会不会对奉养涂壁的阴阳师有点不公平？
如果有一天撞见了雪女，土御门绫音自己也绝不会手软的。
钟玄一想，这话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本来他对是否放过土蜘蛛这件事是无所谓的态度，既然土御门绫音坚持，那他自然不会有意见。
理智上来讲，这个选择是对的
只是从某种角度上来看，土御门绫音未免有点太理智了些。
随着土蜘蛛的躯体消散殆尽，土御门绫音肢体重续的进程也终于走到了尾声。
随着洁白的皮肤覆盖到了新生的血肉之上，她长长舒了口气，发出了一股如同伸懒腰到最佳姿势的尾音。
钟玄也被这个声音惊醒，快步走到土御门绫音跟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我总感觉，你这些罪不会白受。
现在感觉怎么样？”
土御门绫音试探着走了几步，虽然身体已经虚弱至极，仍旧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比起之前要轻松太多了。
我现在自己像是如获新生一般，如果再有妖怪出现，我肯定不会再拖钟君你的后腿了。”